灶房里,陈氏正往锅里添水,准备熬一锅稀粥。王春桃则在一旁,将昨晚剩下的半块黑面馍馍切成小丁,准备泡在粥里,让一家人的早饭能更顶饿一些。

    苏铭将两大捆柴火整齐地码放在灶台边,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只有柴火与地面接触时发出的沉闷碰撞声。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看着母亲和大嫂忙碌的背影,又看了看院子里继续挥汗如雨的二哥,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在他心中升腾。

    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哥哥们身后,无力地接受他们用血汗换来前程的少年。

    他现在,有了自己的力量,有了可以为这个家撑起一片天的秘密武器。

    “徒儿。”林屿懒洋洋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刚睡醒的鼻音,“为师掐指一算,你那趟镇上之行,加上回来后,里里外外,已经耽搁了咱们‘家庭脱贫致富奔小康’一号计划很久了。”

    林屿暗道:“我的天,总算想起正事了!再不搞钱,我这养老保险计划什么时候才能启动?天天看他跟家里人上演温情戏码,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个村庄,才能走向修仙之路!”

    苏铭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师父这话说得,好像自己知道怎么造纸一般。

    他没反驳,只是在心里恭敬地应道:“是弟子愚钝,还请师父示下。”

    “嗯,孺子可教。”林屿清了清嗓子,端起了高人架子,“本来为师是打算,等你从镇上回来,便立刻指导你进行技术攻关。如今虽然晚了些,但也不算太迟。”

    “造纸一事,看似简单,实则内有乾坤。真正的古法竹纸,制作流程繁复,耗时极长。”

    林屿的声音变得严肃,仿佛一位经验丰富的大匠,正在传授不传之秘。

    “第一步,谓之‘砍竹沤竹’。需取当年生的嫩竹,斩成数尺长的竹段,投入水塘之中,浸泡。短则数十日,长则数月,利用水中微生物之力,使其初步腐烂软化,此为‘沤’。”

    “第二步,‘捶洗’。将沤好的竹子捞出,置于石板之上,用木槌反复捶打,使其纤维散开,再以清水漂洗,洗去青色的外壳和杂质。”

    “第三步,‘蒸煮’。此乃关键中的关键。需将捶洗过的竹料,与足量的草木灰水,或是石灰水,一同置于大锅之中,以文火蒸煮数日夜。碱水之力,能将竹中木质、胶质尽数煮烂,只留下最纯粹的纤维。”

    “待竹料煮成一锅烂泥般的糊状,便可进入最后一步,‘抄纸晾晒’。将纸浆兑水稀释,以特制的竹帘在浆池中轻轻一荡,抄起薄薄一层,滤去水分,再经压榨、烘干,方能成纸。”

    苏铭在脑海中听着这番描述,心中震撼不已。

    他从未想过,一张薄薄的纸,竟要经过如此复杂而漫长的工序。砍竹、浸泡、捶打、蒸煮……光是听着,就觉得那是一项浩大而艰辛的工程。

    “师父,这……这得花多少时间?”苏铭忍不住问道,“等我们做出纸来,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林屿暗道:“问得好!要是真按那全套流程来,等你考上秀才,咱们的第一批纸估计还在池子里泡着呢!所以说,理论要联系实际,咱们得搞个‘青春版’!”

    “呵呵,为师说的,乃是可供皇家御用的贡品宣纸的制法。”林屿轻笑一声,语气中透着一股“你还太年轻”的意味,“我等初创,自当因陋就简,另辟蹊径。”

    “咱们现在,不是要造什么传世名纸,而是要尽快拿出成品,验证此法的可行性,让你那个顽固的老爹亲眼看到,这后山的竹子,是如何变成白花花的铜钱的!”

    “所以,我们的方法,要快,要直接!”

    “‘沤竹’那一步,太慢,咱们直接跳过!直接上‘捶洗’!用蛮力把嫩竹捶烂!”

    “‘蒸煮’那一步,煮个几天几夜不现实,咱们就加大碱量,用猛火煮它一天!效果差些,但能把纤维煮烂就行!”

    “至于‘抄纸’,没有精细的竹帘,就用你家筛米的破筛子试试!没有专门的烘房,就把它贴在木板上,放在太阳底下晒!”

    “徒儿,你要记住。”林屿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咱们现在要造的,不是纸,是‘信心’!是一种能让你爹,让全村人,都看到希望的‘样品’!它可能粗糙得像树皮,可能黄得像泥巴,但只要它能被称之为‘纸’,咱们就成功了第一步!”

    苏铭的心,被师父这番话彻底点燃了。

    是啊,样品!

    他不需要一步到位,他只需要一个能打破父亲固有观念的证据!

    他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

    ……

    早饭时分,一家人围坐在低矮的饭桌旁。

    锅里的稀粥清得能照见人影,几粒切碎的黑面馍馍丁在粥里沉浮,这是苏家最寻常的早餐。

    苏阳端着碗,呼噜呼噜喝得正香,他干了一早上的活,早就饿坏了。

    苏山沉默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将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遮掩得更加模糊。饭桌上,他向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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