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崇义一边走,一边给徐文胜讲着沿途的风土人情。徐文胜听得入神,对一切都充满好奇。

    自从比武大会结束之后,龙无乐便跟着田正威住在了温州。他不再是那个漂泊无依、满眼恨意的苗族流浪汉,而是田府家丁中的一员,每个月有稳定的俸禄,有遮风挡雨的住处,有了一份踏实感。

    田正威待他不薄。龙无乐跟着商队出海,第一次见到大海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他从小在武冈军的山里长大,见过最宽阔的水面就是家乡的那条河流,哪里见过这般无边无际的碧波?那些海浪拍打着船舷,发出轰隆隆的巨响,让他既害怕又兴奋。

    第一次出海,他就晕船了。吐得昏天黑地,整个人瘫在甲板上,像一条濒死的鱼。商队里的人看着他,有人偷笑,有人同情,也有人劝他:“龙兄弟,第一次都这样,吐着吐着就习惯了。”

    龙无乐咬着牙,硬是挺了过来。第二次出海,还是吐,但比第一次好多了。第三次,基本就不吐了。到了第四次,他已经能站在船头,迎着海风,看着远方,和那些老水手一样,气定神闲。

    田正威看在眼里,喜在心里。这个苗人汉子,不仅武艺高强,而且能吃苦,是个可造之材。

    更让龙无乐高兴的是,他还把几个同样流落在温州的苗人同乡介绍进了田正威的商队。那些人有的和他一样,是因为在寨子里被官府逼得活不下去才出来闯荡的;还有的是在比武大会上认识的,输了比赛,无处可去。田正威二话不说,全都收下了。

    龙无乐心里明白,田正威这么做,是看在他的面子上。但他更明白,田正威是真心对待他们,不把他们当外人。这份恩情,他记在心里。

    这天下午,商队刚刚从海上回来,卸完货,众人难得有空闲。龙无乐和那几个苗人同乡坐在田府后院的空地上,晒着太阳,聊着天。院子里种着几株蔷薇,爬满了围墙,此时正是花开的季节,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香气,沁人心脾。

    “无乐哥,”一个苗人同乡忽然开口,“好久没听你唱古歌了。唱一段呗。”

    龙无乐笑了笑,摆摆手:“唱什么唱,你们又不是没听过古歌。”

    另外一个苗人同乡也说:“唱吧,无乐哥。咱们苗人的歌,在这汉人的地方,唱起来才有味道。”

    其余苗人也跟着起哄:“无乐哥唱嘛,我想听。”

    龙无乐看着这几张熟悉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他清了清嗓子,开口唱了起来。

    那是一首苗族的古歌,用苗语唱的,曲调悠扬而高亢,带着一种苍凉悲壮的韵味。歌词讲述的是苗人祖先在远古时代的故事——

    他们原本居住在平原上,那里水草丰美,牛羊成群,人们安居乐业。后来,汉人入侵,战火蔓延,他们被迫离开家园,开始了漫长而艰难的迁徙。翻过一座座高山,穿过一条条河流,走过一片片荒原,终于来到西南的深山老林里,在那里扎下根来,一代一代地生存至今。

    龙无乐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那些苗语歌词,带着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那不是简单的歌唱,而是一个族群的记忆,是千百年来代代相传的血泪史。

    一曲终了,众苗人久久沉默。

    忽然,一阵掌声响起。

    龙无乐回头一看,只见田正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们身后,正笑眯眯地拍着手。他身边还跟着几个家丁,也都好奇地看着这边。

    “好!唱得好!”田正威走过来,在他们旁边坐下,“龙兄弟,你刚才唱的是什么?虽然我听不懂,但那股韵味,那种情感,我能感觉到。听得人心里酸酸的,又热热的。”

    龙无乐用他那磕磕绊绊的汉语解释道:“田爷,这是我们苗人的古歌。讲的是……是我们苗人祖先,很久很久以前,被赶出家园,一路流浪,最后在深山里住下来的故事。唱了……唱了一千多年了。”

    田正威点点头,感叹道:“成王败寇啊。历史就是这样,胜利的人书写历史,失败的人只能流浪。你们苗人的祖先,想必也是曾经强大过的。”

    龙无乐沉默了片刻,轻声道:“这片土地,原本是我们苗人的。”

    他说得很轻,但语气里却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奈和伤感。这不是仇恨,只是对历史的感慨,对命运的叹息。那些千年前的往事,那些祖先流过的血和泪,那些代代相传的记忆,在这一刻,都凝聚在这一句话里。

    田正威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道:“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现在你们不是活得好好的吗?以后跟着我,好好干,总有一天,你们苗人也能堂堂正正地站在这里,再也不用流浪。”

    龙无乐抬起头,看着田正威,眼中满是感激。他知道,田正威说的是真心话。这个汉人商人,没有看不起他们,没有利用他们,而是真心实意地对待他们。这份情谊,比他给的那些俸禄更珍贵。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宁静的气氛。

    一个家丁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满头大汗,脸色煞白,跑到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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