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谱。“你们以为黑潮是散兵游勇?”她指尖拂过第三张照片里那个扎钉子工人的手腕,“看看他的腕表。”李宏图凑近,瞳孔骤然紧缩——那是一块军用级北斗授时腕表,误差小于0.001秒。而表盘内圈,蚀刻着一行极小的暗纹:【潮生·戌时·归墟】“戌时”是晚七点到九点,“归墟”是传说中万水汇聚之地——正是沉渊一号矿井所在经纬度的古称。“他们不是凭空出现。”魏望舒终于抬起眼,目光如冰锥刺向两人,“他们是顺着你们自己挖开的‘口子’,逆流而上的。”孙耀邦额头冷汗涔涔而下,突然嘶吼:“可我们根本不知道那口井的事!是苏红玉的人把图纸漏给我们的!是她设的局!”“不。”魏望舒摇头,语气淡漠得近乎残酷,“是你们太贪。贪到连‘沉渊一号’下面埋着什么都不知道,就敢签字封井。”她忽然抬手,指向窗外远处一栋正在施工的摩天楼:“看见那栋‘云栖塔’了吗?”李宏图下意识点头。“地基桩打到一百二十三米时,遇到异常空洞。施工方瞒报,谎称是地质断层。实际——那是黑潮三十年前预留的第二条主干道入口。你们商会全资控股的建筑公司,负责监理。”孙耀邦踉跄后退一步,撞在紫檀木博古架上,震得一只青花瓷瓶嗡嗡作响。“你们以为在围猎苏家?”魏望舒端起茶杯,吹开浮叶,眸光清冷如初,“其实,你们才是被围猎的鱼。而黑潮……只是掀开了渔网一角。”话音刚落,办公室落地窗玻璃毫无征兆地“啪”一声脆响——一道细如蛛丝的银线,从三百米外某栋写字楼顶端疾射而来,精准钉入窗框右上角的黄铜雕花铆钉!银线末端,悬垂着一枚半融化的蜡丸。蜡丸落地即裂,里面滚出一颗樱桃大小的琥珀色晶体,在晨光中折射出妖异光泽。魏望舒神色未变,只抬了抬下巴。墙边那灰衫年轻人立刻上前,用镊子夹起晶体,放入随身携带的钛合金盒中,盖严,转身离去,全程无声。“这是……”李宏图声音发颤。“黑潮的‘潮信’。”魏望舒淡淡道,“意思是——今晚子时,潮水将漫过所有堤岸。若有人还想拦,便连堤坝一起冲垮。”她放下茶杯,终于站起身。素白旗袍曳地,裙摆扫过紫檀木案几,带起一阵清冷幽香。“告诉商会所有人,从现在起,停止一切针对苏家的动作。撤回所有人员,销毁所有监控备份,烧掉所有交接文书。”“可是魏小姐!那损失……”“七个亿?”魏望舒冷笑一声,“若今晚潮信成真,你们丢的就不是钱。”她踱至窗前,俯瞰脚下匍匐的江州城,声音轻得像叹息:“是命。”——玫瑰庄园,二楼主卧。李天策的手指已经摸到了门把手上。黄铜把手冰凉光滑,带着林婉惯用的雪松香水余味。他屏住呼吸,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三秒——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成了。他嘴角一翘,正要拧动把手,身后楼梯口却传来一声轻咳。“李天策先生。”李天策浑身一僵,像被点了定身穴。他缓缓回头。林婉就站在楼梯转角,一身剪裁利落的炭灰色高定套装,长发挽成低髻,耳垂上一对极简的铂金水滴耳坠,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她左手拎着鳄鱼皮公文包,右手握着一把黄铜钥匙——正是这扇门的主钥匙。她目光扫过他悬在门把手上的手,又抬眼,直直望进他眼里。李天策脑子飞速运转,一秒编出八个理由,最终脱口而出:“我……我是来帮你检查门锁安全性的!你看这把手,金属疲劳指数超标,万一哪天半夜卡死,你一个人在家多危险!”林婉没接话。她只是慢条斯理地走上前,停在他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睫毛投下的细影。然后,她抬起手,将那把黄铜钥匙,轻轻放在他掌心。钥匙微凉,带着她指尖的温度。“密码是你的生日,六位数。”她声音平静无波,“卧室恒温系统、智能安防、床头语音中枢……所有权限,昨晚十二点,我已经同步到你的手机APP。”李天策愣住了,嘴巴微张,像个被施了定身咒的呆头鹅。林婉微微侧身,示意他进门:“进去吧。但有两条规矩。”“第一,不准动我梳妆台第二格抽屉里的东西。”“第二——”她顿了顿,抬眸,目光清亮如初雪融水,“别以为进了这扇门,就能把我当成普通老婆。”李天策喉结上下滑动,下意识咽了口唾沫:“那……你是什么?”林婉唇角极淡地一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出几分凛然锋锐:“我是把你从泥潭里捞上来,再亲手给你套上金枷的人。”说完,她转身下楼,高跟鞋敲击实木楼梯,一声声,稳而清越。李天策低头看着掌心那把黄铜钥匙,又抬头望向那扇虚掩的卧室门——门缝里漏出一线柔光,映着墙上一幅水墨小品:孤舟泛于寒江,舟上一人披蓑戴笠,背影萧索,却执竿而立,似在等风,又似在等潮。他忽然想起昨夜炸沉货轮时,手下兄弟汇报的一句话:“天策哥,那几艘船……沉得有点怪。龙骨断裂面太齐了,像被什么东西……一刀斩断。”当时他没在意。此刻,他捏着钥匙,站在林婉的门前,忽然觉得掌心发烫。不是因为钥匙的温度。是因为某种更深、更沉、更不可测的东西,正顺着这把钥匙,悄然缠上他的手腕——像一条蛰伏已久的龙,终于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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