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声叩门像敲在太阳穴上,苏晚后颈的汗毛瞬间炸起来。

    门外的声音贴着门缝渗进来,沙哑、阴冷,裹着六十年的戾气,每一个字都往骨头里钻。

    “苏晚,开门。”

    “我是沈寂。”

    陈峰手里的木棍“哐当”砸在地上,指节捏得发白,嗓子劈得像被砂纸磨过:“沈寂?!你他妈敢找上门!滚!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门外静了两秒,随即传来沈寂阴恻恻的笑,像老树皮蹭着朽木,听得人头皮发麻:“滚?我要是想滚,早就滚了。”

    “我今天来,不是跟你们耗,是给你们最后一条路。”

    王铁柱攥着根碗口粗的木棍,横在门口,青筋暴起:“少废话!想进门,先踩过我这根棍子!”

    “你?”沈寂的声音轻得像嘲讽,“一个新兵蛋子,也配跟我谈条件?”

    “我告诉你,乌力吉三年前就摔下山崖死了,牧场口的土包还在,你们现在去看,连坟头的草都长出来了。”

    “陆峥去找他,就是白跑!是往死胡同里钻!”

    轰——

    苏晚眼前一黑,扶着墙才没栽倒。

    指尖抠着墙皮,指甲缝里全是灰,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越收越紧,疼得喘不过气。

    乌力吉死了?

    陆峥那一趟,不仅没找到线索,还掉进了沈寂挖好的死陷阱里!

    “你他妈故意的!”陈峰气得脸通红,抄起棍子就要砸门,“你算准了陆队会去那里!你就是个老阴比!”

    “算准?”沈寂笑了,声音里满是病态的得意,“我不仅算准了他会去,还算准了你们现在孤立无援,算准了陆峥赶不回来。”

    “我给你们三分钟,三分钟内交出双号兵符,我立刻带人走,再也不找你们麻烦。”

    “三分钟一到,我踏平这个基地,你们所有人,都给我陪葬!”

    军嫂们瞬间乱了阵脚,有人攥着围裙角发抖,有人偷偷抹眼泪,却没人往外跑。

    她们都清楚,跑也没用,这基地四面环山,门一破,谁都逃不掉。

    可没人肯低头——那是陆峥的心血,是军嫂们的家,是陆家的传承,交出去,就是认怂,就是把命交给仇人。

    念念从苏晚身后钻出来,小手攥着小军号,小脸绷得紧紧的,小奶音却脆得像冰:“不给!就是不给!爸爸的兵符,谁也不能拿!”

    沈寂的声音顿了顿,随即传来更冷的笑:“小崽子,还敢嘴硬?等我冲进去,先抓你,再把你扔给山里的狼。”

    “你敢!”苏晚猛地往前站了一步,挡在念念身前,眼睛红得吓人,却挺直了脊梁,“沈寂,你听着。”

    “兵符是陆家的传承,是边防的信物,我们就算死,也不会交。”

    “陆峥一定会回来,他会一笔一笔,跟你算清楚六十年的血债。”

    “你躲了六十年,藏了六十年,说到底还是个不敢见光的缩头乌龟!”

    “缩头乌龟?”沈寂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疯狂的戾气,震得门板嗡嗡响,“我是缩头乌龟?!”

    “你爷爷杀我爹娘,杀我哥哥姐姐,把我全家的血都洒在界碑上,就留我一个人活在山里,像狗一样躲了六十年!”

    “我现在要他的兵符,要他的命,怎么了?!不该吗?!”

    吼完,他猛地踹向大门!

    “哐当!”

    厚重的铁门被踹得凹陷下去,锁头“咔咔”作响,像是下一秒就要崩开。

    “顶住!”陈峰嘶吼着扑上去,用肩膀死死顶住门,身后几个队员立刻跟上,肩并肩连成一道墙,“军嫂们!搬箱子!搬货物!堵死门!”

    军嫂们立刻行动,搬货箱、抬桌子、堆凳子,重物撞在地上,发出闷响。

    可沈寂带着人一起踹,十几个人的力道撞在门上,每一下都像重锤砸在心上。

    “哐!哐!哐!”

    门变形得越来越厉害,门板发出刺耳的吱呀声,门缝里的冷风卷着砂石往里灌,吹得人睁不开眼。

    苏晚把念念抱起来,紧紧护在怀里,女儿的小手搂着她的脖子,小军号贴在她的胸口,小身子却挺得笔直。

    “妈妈,不怕。”念念的声音轻轻的,却稳,“爸爸会回来的。”

    苏晚眼泪掉在女儿的头发上,却用力点头:“对,爸爸会回来。”

    就在门快要被踹开的瞬间,念念突然从苏晚怀里挣出来,举起小军号,憋足了劲,吹了一声!

    “嘟——”

    清亮的号声刺破黑夜,像一道利剑劈开了踹门声,穿过风声,穿过黑暗,往深山里直直传去。

    是野草莓的号声,是陆家的号声,是念念教她吹的,是陆峥教她的。

    门外的踹门声,突然停了。

    沈寂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声音里满是不屑:“小孩吹号?给谁听?给那个正在往空牧场跑的陆峥?”

    “他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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