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像塞了团湿棉花,又沉又闷,又烫又酸。

    老太太却只顾高兴:有人认识,有人说话,有人记得她是谁……哪怕是在这儿,也算有个落脚的暖意。

    “排队!别愣着!”管教一声喊,把秦淮茹拉回神。

    她赶紧往前挪步。

    “秦淮茹——!”老太太还伸着手,舍不得松。

    “别嚷了!进去干活!”管教板着脸走过来。

    旁边立刻上来两个人,轻轻推起轮椅,把她往里送。

    一会儿工夫,人全坐定。

    每人面前摆一捆黄麻、一把木搓板。

    秦淮茹手快,麻条一绕、一压、一转,绳子眨眼就成型,手指灵巧得跟弹琴似的。

    老太太却慢得很,搓一根麻绳要喘三口气,手指僵硬,虎口磨破了皮,渗出血丝还死攥着不放。

    上头还没结案——林师长他们那批东西至今没追回来,所以老太太的改造任务一天没撤,就得一天天搓下去。

    这才第三天,她双手已经抬不起来了,胳膊酸得像灌了铅,指尖发麻,连搓板都快握不住了。

    她牙关咬得死紧,硬撑着把活儿干完。

    “267号!聋老太!磨蹭啥呢?手脚麻利点!别想糊弄过去——你欠的活儿堆成山了!”旁边管教嗓门一炸,像敲锣。

    “我真……真没偷懒啊!”老太太喘着气,手抖得厉害,“这速度已经是我的极限了!求求您,别催了行不行?”

    这话刚出口,秦淮茹正低头擦铁架床,下意识抬起了头。目光往那边一落,又悄悄收回去,眼底闪过一丝琢磨。

    “警察同志,我能跟您说句话不?”

    干完活,老太太赶紧挪到狱警跟前,轮椅轮子吱呀作响。

    “又来了?”狱警摆摆手,“别开口就是求,上次要歇工,上上次要见何雨柱,哪回成过?咱这儿不兴讲情面。”

    “这次真不一样!”

    老太太急得身子往前倾,“不是那两样!这事您肯定办得成,秦淮茹现在就在咱们监区啊!她跟我是一个院儿的,从小看着长大的熟人!”

    “我就想问问,能不能让我跟她分到一间屋?或者把她调来跟我一块住也行!您信我一句:她手脚勤快、心肠热,真跟我搭伴儿,准保把我伺候得妥妥帖帖——省得您天天操心我摔了、饿了、拉裤子没人管!要是我真出个好歹,在这儿倒下了……对您、对单位,都不好看啊!”

    她图啥?就图有人能帮她擦身、换尿布、扶她上厕所。

    现在一天只能挪两回,大小便全憋在轮椅上,三四天才擦一次,馊味儿都钻进骨头缝里了,自己都快受不了。

    可只要秦淮茹在身边,日子立马不一样,干净、有热饭、能翻身,连呼吸都舒坦。

    “还挑室友呢?”

    狱警嗤笑一声,“当这是住宾馆?按编号进牢房,她归她,你归你,规矩摆在那儿,不能乱。”

    老太太忙接话:“可我现在是特殊情况啊!我瘫在这儿,光靠您盯着,早晚是麻烦!多一个人帮我,您少跑腿、少担责,她也多个照应——这不是三全其美?为啥不试一试?”

    “规定就是规定。”狱警语气平了,但更硬,“改不了。”

    “规定是纸写的,人是肉长的啊!”老太太声音发颤,“求您了,这事成全我,也是成全您自己!”

    “你倒是挺会算账。”狱警皱眉,“可人家秦淮茹答应吗?她进来是改造的,不是当护工的!”

    “她会答应!”老太太斩钉截铁点头,手拍在轮椅扶手上,“她那人我了解——心软、讲情分,绝不会扔下我不管!”

    “同志……真求您了!再没人搭把手,我怕是……真撑不到下个月了……”

    话说一半,眼泪先掉了下来,断断续续,话音发虚。

    狱警叹口气:“行了行了,我替你往上递个话,听领导咋定。成不成,不归我拍板。”

    “哎哟!谢谢您!您可是活菩萨啊!”老太太连声道谢,头点得像啄米。

    她这边盼着分房的事儿落地,秦淮茹心里却早飞远了。

    她满脑子全是仨孩子——棒梗、小当、小槐花。

    现在谁在管他们?有没有人给做饭?夜里踢被子了没?

    “傻柱……还在帮着带娃不?”她悄悄攥紧衣角,心里直打鼓。

    最怕的就是他撒手不管。

    他一走,街道办转头就把孩子送福利院。

    进了那儿,娃就等于失了根,这辈子都难抬头。

    “他会不会来看我?”

    念头刚冒出来,她又自己接上,“应该会吧……我递了申请,上面都批了……他得来。”

    只要他肯露面,她就有办法。

    几句软话、几滴眼泪、再提提三个小脑袋瓜儿——傻柱心一软,事儿就定了。

    她真正发怵的,是他不来。

    不来,就是躲着她;躲着她,就是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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