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是数九寒天,要是夏天?

    那不得烤成干巴鱼!

    他绷着劲儿低头干活,不敢喘大气——

    这是改造期,马虎不得!

    谁盯你两眼,觉得你偷懒耍滑,立马再加码!

    改期拉长,可不是闹着玩的!

    中午刚过,门口影子一晃,秦淮茹探进半个身子来。

    她是听说他调来锅炉房了,特意拐来看看。

    “秦姐?你咋跑这儿来了?”何雨柱愣住,手里的铲子差点掉进炉膛。

    “惦记你呗!”她笑着跨进来,“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吧?”

    他苦笑一声:“您还用问?站十分钟就想脱层皮!改造?就是冲着人命来的!”

    秦淮茹拍拍他肩头的煤灰:“扛一扛,谁没在这儿蹲过?挨完这一段,就能撤了。”

    “可谁告诉我啥时候算完?”他皱眉嘀咕。

    两人聊了几句家常,她就四下张望起来。

    “哟,这煤成色真足啊,外面早卖到两分三一斤了,还得搭粮票!”她随口道。

    “哎哟喂,秦姐!”何雨柱赶紧压低嗓门,“这话可不能瞎讲!”

    他哪能不懂她的意思?

    盯上这炉膛里的炭块了!

    外头煤金贵,家家掰着指头省着烧,但想从这儿顺走?

    想都别想!

    以前在食堂,她顺几把米、捎点剩菜,大伙儿睁只眼闭只眼;

    可现在不一样——他是戴罪之身,正被钉在“火炉口”上盯着呢!

    更别说厂里最近严查“手脚不干净”,风声紧得能听见自己心跳!

    借十副胆子给他,也不敢让她伸手!

    “哎哟,我瞎说的!”秦淮茹连忙摆手,“话赶话,就那么一提!”

    她其实是动了念头,可真不知道这事有多要命。

    只要让纠察队逮住半点蛛丝马迹,他们就全完了!

    偷厂里的煤?那叫“损公肥私”,轻则挂牌批斗,重了直接派出所喝茶!

    又坐了会儿,她起身告辞,走了。

    何雨柱继续往炉里填煤,心里堵得像塞了团湿煤渣。

    这一天,过得比蹲茅坑还难熬——

    秒针拖着腿走路,太阳死赖在头顶不落山。

    好不容易盼来下班铃,他甩甩酸痛的手腕,卷起袖子往外走。

    刚推开锅炉房的木门,几个穿工装、胳膊箍红袖标的小伙子就堵在了门口。

    气势汹汹,眼神跟刀子似的。

    何雨柱一眼认出——纠察队的!

    专管工人守不守规矩的狠角色。

    虽说不是保卫科,也不是公安,但说话分量一点不轻,连车间主任见了都客客气气。

    他跟这些人素无来往,只听人背后嚼舌根:凶得很!

    早年二大爷刘海中就在纠察队当过头儿,带着人抄娄晓娥家那次,整条胡同都听得见摔碗声。

    后来他失了分寸被撸了,至今耿耿于怀,做梦都想重新穿上那身带杠的制服,可惜本事不顶事,一直混不上。

    “何雨柱!跟我们走一趟纠察队!有事找你!”带头那人嗓门洪亮,不容分说。

    “啥?”何雨柱一激灵,“几位同志,这……这是啥情况?”

    他脑子嗡的一声——纠察队主动上门?八成没好事!

    那人板着脸:“外头说不清,到队部再说!”

    话音未落,上前半步,手已经伸向他胳膊肘。

    “哎!你干啥?”

    何雨柱下意识往后一缩,脚跟蹭着门槛差点绊倒。

    “何雨柱!你是要抗命?老实配合!不然后果你担不起!”“抓人!立马带走!”

    那人嗓门一炸,跟扔了颗炮仗似的。

    话音还没落地,身后几个穿蓝工装、胳膊上套红袖章的就冲上来了,三下五除二把何雨柱胳膊反剪,腰一摁,人直接按得弯下了腰。

    何雨柱心里直冒火,可脚底板像被钉在地上,连手都不敢抬一下。

    他太清楚纠察队是干啥的了——真惹毛了他们,不是写检查、不是罚站,是往死里整!

    厂里谁提起这帮人,脸都发白,说话声都不自觉压低半度。

    “别别别!我配合!我绝对配合!”他忙不迭喊,嗓子都劈了叉,“让我干啥我干啥,真不带打岔的!”

    整个人已经麻透了,魂儿都飘在半空。

    前脚刚被保卫科揪出来罚了款、停了灶,后脚纠察队的人就堵上门——这哪是走霉运,这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想嚎一声都没力气,眼泪都挤不出来!

    就这样,何雨柱被连推带搡地押走了。

    厂门口那棵老槐树底下,好几个干活路过的都瞅见了,眨眼工夫,消息就像长了腿,一路蹽进四合院,直奔秦淮茹耳朵里。

    “一大爷!一大爷您快出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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