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愣了一下。

    然后他明白了。

    他站在院门口,看着林修,眼眶有些红。

    “林叔,”他说,“我会的。”

    他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十月底的一天,林修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孟涛。

    “林修,”他的声音有些兴奋,“有个好消息。”

    林修等着。

    “钱海生那个案子,”孟涛说,“二审维持原判。他上诉被驳回了。”

    林修没有说话。

    “还有,”孟涛继续说,“那个人被判了。十一年。”

    林修沉默了一下。

    “周老板呢?”

    “周老板缓刑。”孟涛说,“已经出来了。”

    林修点了点头。

    “那就好。”

    挂了电话,他坐在石榴树下,很久没有动。

    那些曾经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事,一件一件,都过去了。

    傍晚的时候,周梦薇下班回来。

    她看见林修坐在那里,走过去。

    “林修,怎么了?”

    林修抬起头,看着她。

    “钱海生的案子,”他说,“定了。”

    周梦薇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眼眶红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把头靠在他肩上。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夕阳的余晖照在他们身上,把整个院子染成一片金黄。

    十一月初,石榴树的叶子落得差不多了。

    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无数只张开的手。

    陈伯庸说,该剪枝了。

    那天下午,老人拿着剪刀,站在树下,一根一根地剪那些枯枝。林修在旁边帮忙,把剪下来的枝条拢成一堆。

    “林修,”陈伯庸忽然开口,“你知道这棵树为什么能活三十七年吗?”

    林修看着他。

    “因为根深。”

    陈伯庸点了点头。

    “根扎得深,风就吹不倒。”他说,“人也一样。”

    他剪下一根枯枝,扔到地上。

    “那些来找你的人,”他继续说,“他们就是你的根。”

    林修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棵树,看着那些被剪掉的枯枝,看着那些还留在树上的、等待明年发芽的枝条。

    傍晚的时候,院门被人敲响了。

    林修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男人,四十来岁,穿着朴素,脸色憔悴。他身后跟着一个十来岁的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怯生生地抓着男人的衣角。

    “请问,是林先生吗?”男人问。

    林修点了点头。

    男人犹豫了一下,拉着女孩走进院子。

    两个人在石凳上坐下。女孩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人。

    “林先生,”男人开口,声音沙哑,“我叫赵大柱,是别人介绍来的。”

    林修看着他。

    “什么事?”

    赵大柱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那个女孩一直低着头,不说话。

    “我女儿,”赵大柱终于开口,“在学校被人欺负了。”

    林修的心微微一紧。

    他看向那个女孩。

    女孩的头埋得更低了。

    “怎么回事?”他问。

    赵大柱的声音开始发抖。

    “她班上有个男生,”他说,“家里有钱有势的。那男生天天欺负她,揪她辫子,骂她,还……”

    他说不下去了。

    林修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个女孩,看着她瘦小的肩膀,看着她攥紧衣角的双手。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女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赵……赵小雨。”她说。

    “几岁了?”

    “十一。”

    林修点了点头。

    他转向赵大柱。

    “学校那边怎么说?”

    赵大柱的眼泪下来了。

    “学校说,”他的声音沙哑,“是孩子之间闹着玩,让家长好好沟通。”

    他抹了一把眼泪。

    “那个男生的家长,”他继续说,“直接威胁我,说再闹就让我在城里待不下去。”

    林修沉默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女孩。

    她的头埋得很低,肩膀在微微发抖。

    “小雨,”他轻声说,“抬起头。”

    女孩慢慢抬起头。

    那双眼睛很黑,很亮,像两颗刚洗过的葡萄。

    但那眼睛里,有恐惧,有委屈,还有一点倔强的光。

    林修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想起了刘小军。

    想起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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