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帘之后,沈太后的身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若非身旁老嬷嬷及时搀扶,几乎要软倒。

    她万万没想到,杨博起会提出如此建议!

    他一个太监,虽掌天下兵马,总督京营,但毕竟是九千岁,非比从前,他要亲自上战场?这,这成何体统?

    万一有个闪失,这摇摇欲坠的朝廷,这孤儿寡母,该如何是好?

    可转念一想,沈太后心中又涌起一股复杂情绪。

    兄长沈元平重伤垂危,宣府危在旦夕,朝中主和之声甚嚣尘上。

    若无强有力之人站出来,力挽狂澜,局面将一发不可收拾。

    杨博起此刻站出来,要以身犯险,亲赴前线,这需要何等的胆魄?

    他是为了救兄长,救宣府,更是为了保住她们母子的江山啊!

    可是……风险太大了。

    他若胜了,自然是擎天保驾之功,权势将更上一层楼,无人可制。

    可他若败了……不,不能败!他不能败,兄长也不能死!

    一时间,担忧恐慌,依赖期盼,种种情绪交织在沈太后心头,让她心乱如麻,无法立刻决断。

    龙椅上的小皇帝,更是完全懵了,不知所措地看着下方跪地请战的杨博起,又惶惶然地看向珠帘后的母后。

    满朝文武,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御驾亲征”震得目瞪口呆。

    主战派固然精神一振,觉得看到了希望,但更多人是惊疑不定。

    杨博起一个宦官,懂兵法吗?能打仗吗?

    以前他北疆和南越之行,都是有沈元平和慕容山相助;灭掉圣火教固然功劳不小,可那些乌合之众,如何能比得了瓦剌的虎狼之师?

    京营虽然精锐,但久疏战阵,面对瓦剌铁骑,能有几分胜算?这到底是力挽狂澜的壮举,还是自取灭亡的疯狂?

    周万山虽被“请”出大殿,但其党羽仍在,此刻也回过神来,有人立刻出列,声音尖锐:“陛下!太后!万万不可!九千岁虽忠心为国,然终究是内臣,岂有内臣统兵亲征之理?此乃亘古未有之事!”

    “且兵凶战危,九千岁身系朝政,若有差池,京师震动,天下动摇啊!请陛下、太后三思!”

    “臣附议!九千岁理当坐镇中枢,统筹全局,岂可亲冒矢石,置身险地?当另选良将才是!”

    “宣府之败,已是前车之鉴!岂可再行险招?”

    反对之声再起,虽然因周万山倒下而气势稍弱,但理由听起来却颇为“冠冕堂皇”,甚至带着“关心”杨博起安危的意味。

    杨博起依旧单膝跪地,托着尚方剑,对身后的反对声浪充耳不闻,只是目光坚定地看着珠帘后的身影。

    沈太后终于从混乱的思绪中勉强理出一丝头绪。

    她知道,此刻绝不能直接否决杨博起,那会彻底寒了主战派的心,也会让杨博起下不来台,朝局将立刻崩坏。

    但她也绝不敢立刻答应,这事实在太大,牵扯太多。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透过珠帘传出:“杨卿忠勇,为国纾难,不惜以身犯险,实乃国之柱石,本宫与陛下,深感欣慰。”

    她先肯定了杨博起的“忠心”和“勇气”,定了调子,然后话锋一转:“然,御驾亲征,干系重大,非同小可。需有万全准备,方可行事。”

    “杨卿既有此决心,不若先详细筹划,调兵遣将,筹备粮草,待诸事齐备,方案周详,再行定夺,如何?”

    这是以退为进,也是争取时间。

    既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当场驳回,而是让杨博起先去做准备,实际上是将决定权暂时悬置,看看后续发展和杨博起的布置再说。

    杨博起何等人物,岂能不明白太后的心思。

    他本也没指望太后和朝臣能立刻同意,提出“御驾亲征”,本身就是一种姿态。太后此刻的犹豫和“从长计议”,正在他意料之中。

    “太后圣明!”杨博起顺势应下,声音铿锵,“臣亦知亲征非同小可,不敢孟浪。臣请即日起,调动京营,筹备粮草,拟定方略,待诸事齐备,方略周全,再请陛下、太后圣裁!”

    “然,军情如火,瓦剌不等人,臣之筹备,必以迅雷之速,还望陛下、太后准臣便宜行事!”

    “准。”沈太后立刻答应。只要不是立刻出征,其他的都好说。

    “一切军务筹备,皆由杨卿统筹,六部协同,不得有误!”

    “臣,领旨谢恩!”杨博起叩首,起身手持尚方剑,目光扫视全场。

    那股森然的杀气和威势,让还想说什么的官员,纷纷闭上了嘴。

    下朝之后,杨博起没有片刻停歇,立刻返回司礼监值房,开始紧锣密鼓的部署。

    首先,是稳固后方,确保他离开后,京城这个权力中枢,依然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不发生任何意外。

    “传雷横、冯子骞、骆秉章、沈元英、陈庭、王守义,即刻来见!”杨博起声音冰冷。

    不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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