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司会审的结果,连同所有证据,当天便呈送到了皇帝面前。

    乾清宫,暖阁。

    皇帝看着那厚厚一叠卷宗和证据摘要,脸色阴沉。

    他胸腔剧烈起伏,杨博起的反击,凌厉、精准、狠辣,几乎将他逼到了墙角。

    黄锦这个蠢货,办事竟然留下如此多首尾!

    “皇上,如今证据对黄公公极为不利。朝野已有议论,若强行……恐伤及陛下圣明……”刘公公跪在一旁,小心说道。

    皇帝死死攥着拳头,他当然知道,此刻若再强行保黄锦,坚持处置淑贵妃等人,那就等于昭告天下,构陷之事乃自己指使。

    届时,不仅清流反弹,边将寒心,恐怕连最后一点“君父”的威严也将丧失殆尽。

    “好一个杨博起!”皇帝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他闭上眼睛,深吸几口气,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帝王的决断。

    “司礼监掌印太监黄锦,御下不严,失察昏聩,致使手下胆大妄为,行此构陷之举,几乎酿成大祸!”

    “着即革去司礼监掌印一职,降为奉御,于北安里巷闭门思过,无旨不得出!一应涉事主犯,严惩不贷,即刻处决,以儆效尤!”

    “淑贵妃沈氏,虽系构陷,然宫中保管不善,致生事端,亦有失察之过。”

    “罚其于长春宫禁足三月,静思己过。太子年幼,既已澄清,仍归其抚养。”

    “镇北侯沈元平、大学士林维垣、左都御史王璟,既系被构陷,着即开释,官复原职,朕稍后自有抚慰。”

    圣旨下达,如同另一道惊雷,却是雨过天晴的信号。

    明面上,杨博起大获全胜。黄锦从权势滔天的内相,瞬间跌落尘埃,党羽被清洗。

    淑贵妃、太子、沈元平、林阁老、王璟等人安然无恙,政治同盟得以保全。

    杨博起的威望与权势,经此一役,不降反升,隐然有内廷第一人之势。

    清流领袖王守义等人,对杨博起力挽狂澜、保全朝堂正气之举,印象大为改观。内廷宦官集团因黄锦倒台,出现巨大权力真空。

    暗地里,暖阁中的皇帝,在颁布圣旨后,猛地喷出一小口黑血。

    “杨博起……朕不杀你,誓不为人!”他心中的忌惮,已转化为不死不休的杀心。

    而杨博起,也同样清楚,与皇帝之间,已再无丝毫转圜余地,最终的决战,已然不远。

    ……

    长春宫。禁足令下,宫门紧闭,但气氛已截然不同。

    淑贵妃褪去了惊惶,坐在窗边,手中紧握着沈元英带入的杨博起亲笔信笺。

    只有短短一行字:“风刀霜剑,我与你共担。待我。”

    她将信纸按在心口,泪水滑落,却不再是恐惧,而是一种混合着巨大委屈的复杂情感。

    她望向东厂方向,低声自语:“博起,我等你。这冰冷宫殿,唯有你,是暖的。”

    另一边的,东厂衙署。

    沈元英几乎是闯进来的,屏退左右,直面杨博起。

    她眼眶微红,不是悲伤,而是愤怒:“姐姐差点就……皇上他,简直昏聩无情!”

    她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沈家将门特有的凛冽杀意:“家兄让我问,何时动手?宣大三万铁骑,已秣马厉兵,只待你一声令下,愿为前驱……”

    杨博起看着她格外明亮的眼眸,抬手轻轻按在她肩头,示意她冷静。

    他走到书案旁,取出一个以蜂蜡密封的玉瓶,递到沈元英面前。

    “还不到时候。”他声音低沉,“眼下动手,是谋逆,天下人心不附。但,皇上经此打击,病体沉疴,必更加倚重丹药养生。”

    他目光锐利地看着沈元英,“我要你帮我,在他日常服用的‘养生丹’里,每次加入米粒大小的此物。”

    他指尖点了点玉瓶,“无色无味,银针探不出。服之,只会让人觉得是旧疾复发,咳喘加剧,心悸盗汗,日渐衰弱。太医院那群庸医,查不出原因。”

    沈元英没有任何犹豫,伸手接过玉瓶,握在掌心,冰凉刺骨,却让她热血沸腾。

    她抬眸,眼神决绝:“我来办。太医院有沈家故旧,陛下丹房的侍药太监,也有可乘之机。”

    她顿了顿,声音微颤,“为了姐姐,为了你,我什么都不怕。”

    杨博起深深看着她,忽然伸手,握住了她微微发凉的手。

    他的手干燥而温暖,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小心。事若不谐,即刻抽身,保全自己最要紧。”

    沈元英感受着手背传来的温度,鼻尖一酸,重重点头,反手用力回握了一下,随即松开,转身匆匆离去,背影果决。

    钦天监,谢青璇居所。

    连日耗费心力鉴定、应对审讯,勾起了谢青璇的旧疾。

    她卧于榻上,面色苍白,气息微弱。

    杨博起处理完紧要公务,便亲自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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