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博起已恢复如常,更衣端坐于堂上。

    他先后秘密召见了墨玉夫人、吴秋雁、莫三郎、雷横、冯子骞、赵德福等人。

    对墨玉夫人和吴秋雁,他下达了明确的指令:“刘谨已死,朱文杰伏诛,但‘齐王之后’的流言恐未平息。幽冥道目标太大,不宜再于京中活跃。”

    “你们二人,即日带领核心人员,分散隐匿,化整为零,潜伏于京城及周边府县,听候指令,非我亲令,不得妄动。联络方式改为单线,用最隐秘的渠道。”

    “是,主人。”二人领命。墨玉夫人沉稳,吴秋雁恭顺,都知此刻乃非常时期。

    对莫三郎,杨博起道:“三郎,你伤势未愈,暂且安心休养。近日不必外出打探,隐匿行迹,以防被人盯上。若有急事,我会让灵姗寻你。”

    莫三郎抱拳:“属下明白,督主放心。”

    对雷横、冯子骞、赵德福这三位最早跟随他、且在刘谨倒台后得以回归东厂旧职的档头,杨博起神色肃然:“皇上已命我全权整顿东厂。你三人回归本职,正当其时。”

    “我要你们借助此番整顿之机,仔细梳理东厂内部,哪些是刘谨死党,必须清除;哪些是墙头草,可以观察敲打;哪些是可用之人,或心怀忠义、或可被利诱拉拢。”

    “记住,动作要稳,清查要准,既要做出样子给皇上看,也要趁机将东厂牢牢掌控在我们手中。但切忌操之过急,引人疑窦。”

    “督主放心!俺们晓得轻重!”雷横拍着胸脯,冯子骞和赵德福也郑重应下。

    安排完这些,陆续有宫中和朝堂的消息传来,皇帝果然开始了他的“嘉奖”与“制衡”。

    谢青璇被破格提拔为钦天监监正,虽是个闲职,但品级不低,且是皇帝亲自下旨,显是对她在此次事件中协助杨博起的酬功。

    马灵姗的父亲,也被皇帝下旨特赦释放,并赏赐宅邸财物,准其回去养老。

    这显然是对马灵姗“护主有功”的变相赏赐,更是做给杨博起看的——朕有功必赏,善待你的身边人。

    杨博起听着这些消息,面色平静,心中冷笑。

    皇帝的“恩赏”来得又快又“贴心”,无非是想麻痹他,让他放松警惕,安心去做那把得罪人的“刀”。他按礼数上表谢恩,言辞恭谨,毫无破绽。

    白日里,他亲自坐镇东厂,雷厉风行地开始“整顿”。

    先是宣布了几条严规,重申厂纪,然后以清查刘谨余孽为名,将几个刘谨的铁杆心腹档头、理刑百户革职查办,投入诏狱。

    动作既快且狠,一时间东厂内部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朝堂之上,也开始流传“杨督主奉旨整顿,东厂又要掀起腥风血雨”的传言。一些与刘谨有过往来、心中有鬼的官员,更是寝食难安。

    杨博起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必须让皇帝看到,他这把“刀”,很锋利,也很听话。

    当夜,月黑风高。

    杨博起换了一身深色便服,未带随从,只身一人,穿过寂静的街巷,来到了镇北侯府的后门。他早已与沈元平约定了此次秘密会面。

    侯府后门打开一条缝,杨博起闪身而入,一名管家模样的老者默不作声地在前面引路,七绕八拐,来到一处极为幽静的独立院落。

    院内没有灯火,只有主屋窗棂透出微光。

    管家推开门,侧身让杨博起进入,然后从外面轻轻带上了门。

    屋内,只点着一盏孤灯。

    镇北侯沈元平独自坐在书案后,未着甲胄,只穿一身家常锦袍,正在自斟自饮,似乎已等候多时。

    “杨督主,深夜到访,有失远迎。”沈元平放下酒杯,抬眼看向杨博起,并无太多寒暄。

    杨博起拱手:“深夜叨扰侯爷,实有要事相商。”

    “坐。”沈元平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又倒了一杯酒推过去,“督主如今圣眷正隆,大权在握,何事需与沈某商议?”

    杨博起坐下,并未碰那酒杯,直视沈元平,缓缓道:“侯爷何必明知故问。今日之‘圣眷’,是蜜糖,亦是砒霜。”

    “皇上命我整顿东厂,监察百官,看似倚重,实则是将我置于火上炙烤,欲使我成众矢之的,鸟尽弓藏之日,恐不远矣。”

    “此中凶险,侯爷与定国公当日在大殿之上,将‘勤王’之功尽推于我时,想必早已料到?”

    沈元平眼中精光一闪,忽然哈哈一笑,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抹了抹嘴角,道:“杨督主果然是个明白人!不错,本侯与慕容老将军,确实是故意将功劳推于你身!”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带着边关大将特有的直率:“督主可知为何?因为本侯是文盛的亲舅舅!皇上如今立了文盛为太子,他才不到三岁!”

    “皇上年事已高,此番中毒,龙体大损,还能撑几年?皇上平生最忌外戚专权,后宫干政。”

    “他日龙驭上宾,为防我沈家坐大,必然要削我兵权,甚至……效仿先帝旧事,也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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