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就在莫三郎传音后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内院侧面一处堆放杂物的墙角阴影下,地面的一块“石板”被轻轻顶开,三四道黑影钻出!

    他们对驿站内院布局似乎了如指掌,避开明处那几个“惊慌”守卫的视线,借助建筑阴影和尚未散尽的烟雾,径直扑向院落最深处的几间联排仓房。

    那里,正是杨博起用来存放真正核心军械粮草的秘密地点!位置隐蔽,外表普通,若非内鬼,极难准确找到。

    这几人动作比之前的黑衣死士更加轻盈敏捷,配合默契,显然才是真正的“探囊”好手。

    然而,他们刚刚接近仓房门口,脚还没踏上台阶——

    “咻!咻咻咻!”

    黑暗中,机簧响动,弩箭破空之声骤起,来自屋顶、窗后、柴垛旁各个意想不到的角落!

    “有埋伏!”

    “中计了!”

    惊呼声刚起,便被闷响和短促的惨嚎打断。

    两名黑衣人当场被射成了刺猬,另一人腿部中箭扑倒在地。

    只有为首一人反应极快,一个懒驴打滚,险险避开数箭,起身便想往原路逃窜。

    “哪里走!”一声暴喝,韩成的身影从旁杀出,刀光直取那人后心。

    与此同时,四周火把骤然亮起,埋伏的二十余名精锐一拥而上,将活着的两名黑衣人团团围住。

    那为首黑衣人武功不弱,与韩成硬拼了几刀,竟不落下风,但被众精锐合围,左支右绌。

    眼见逃生无望,他眼中闪过狠厉之色,猛地从怀中掏出一物,似是想要引爆。

    “留活口!”杨博起的声音传来。

    韩成刀势一变,由劈砍转为拍击,刀身重重拍在那人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那人惨哼,手中之物落地,竟是一枚黝黑的雷火弹。

    旁边两名精锐士卒的刀背也狠狠砸在他的腿弯和肩颈,将他打翻在地,死死按住。

    火把的光亮集中过来,照亮了那人的脸。

    虽然蒙着面巾,但那双凶狠的眼睛和醒目刀疤,赫然正是疤脸刘三!

    “刘三?”周围有认识他的驿卒失声惊呼。

    几乎在同一时间,驿站后门方向也传来一阵喧哗。

    片刻后,周挺亲自押着一个人走了过来,那人官袍凌乱,面如死灰,正是试图趁乱从后门溜走的驿丞吴有德!

    “大人,这厮想跑,被我们堵个正着!”周挺禀报道。

    火势在扑救下,也渐渐被控制,未蔓延至核心区域。

    杨博起命人将生擒的刘三、吴有德,以及另一名腿部中箭的黑衣人分别押到不同的房间,严加看管。

    驿站内的驿卒、民夫也被集中起来,由周挺带人逐一甄别,防止再有内应作乱。

    一间僻静的值房内,烛火通明。

    杨博起居中而坐,周挺、韩成分立两侧,苏月棠也被允许在一旁记录。疤脸刘三和吴有德被先后提审。

    吴有德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看到堂上端坐的杨博起,又看到旁边被捆得结实的刘三,最后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

    不等用刑,他便涕泪横流,瘫软在地,将所知一切和盘托出。

    他确实是受胁迫。

    贺兰枭的手下抓住了他在外经商的独子,以此要挟,逼迫他为贺兰枭的“生意”提供便利。

    包括利用驿丞身份,为某些特殊“商队”打掩护、传递消息、提供驿站情报,甚至必要时配合行动。

    此次钦差车队到来,他提前接到了指令,要求他“热情接待,摸清虚实”,并配合“制造混乱,试探钦差反应”。

    火是他奉命安排心腹驿卒所放,马也是他让人故意惊扰,目的在于调虎离山,制造混乱,为刘三等人创造机会。

    但他坚称自己不知贺兰枭具体巢穴,所有指令都是通过刘三单向传递,他也不敢多问。

    他哭求杨博起饶命,并愿意戴罪立功。

    刘三则截然不同。

    他被擒后一言不发,任凭韩成如何喝问,只是用那双凶狠的眼睛瞪着众人,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冷笑。

    典型的亡命徒,死士作风。

    “用刑。”杨博起冷冷吐出两个字。对付这种硬骨头,寻常审讯无用。

    韩成狞笑一声,正要招呼手下。

    “大人,且慢。”一直安静旁观的苏月棠忽然轻声开口。

    杨博起看向她。苏月棠上前一步,目光落在刘三被反绑在身后的双手上,尤其是在他右手虎口处停留片刻,然后抬头对杨博起道:“大人,此人右手虎口,以及食指内侧的老茧,厚而位置集中,不像是常年握缰绳、挥马鞭所致。”

    “倒像是……长期地使用某种需要精细操控和用力的工具,比如雕刻的刻刀,或者弩机的扳机和望山。”

    弩机?杨博起眉头一皱。

    他再次仔细看向刘三的手,果然,那老茧的位置和形状,与寻常马夫略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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