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内官监时,院中已候满了人。

    杨博起一进门,以王德福、李有才为首,众人齐刷刷躬身:“见过掌印!”

    新任掌印李德全站在最前,此刻脸上堆着的笑容,躬身时腰弯得比谁都深:“下官恭贺杨掌印高升!掌印在内官监时,对我等多有提携栽培,今日掌印荣转要职,下官等实是既为掌印欢喜,又万分不舍!”

    杨博起目光扫过众人,在李德全脸上略作停留。

    此人他知根知底,在内官监二十余年,从洒扫小火者爬到左少监,靠的便是这份“见风使舵”和“察言观色”的本事。

    直到自己扳倒魏恒崭露头角,此人才彻底倒向,与其说他是“忠心跟随”,不如说是“审时度势”后的必然选择。

    不过,能用,且暂时看来用得顺手,便够了。

    “都起来吧。”杨博起虚扶一下,语气平和,“往后,内官监就仰仗李掌印和诸位用心当差了。”

    “掌印放心!下官定当竭尽全力,管好内官监,绝不辜负皇恩,亦不负掌印提携之情!”李德全立刻表态,斩钉截铁。

    杨博起点点头,不再多言,引着李德全进了正堂,将印信、文书、账册一一交割。

    他条理清晰,各处关隘、人员性情、积年旧弊、未了事项,皆娓娓道来,毫无藏私。

    李德全初时还有些拘谨算计,听着听着,心中也不由暗叹:难怪此人能得圣心,确非周安福之流可比。

    跟着他,只要不起二心,前程或许更稳当。

    交接完毕,杨博起屏退左右,独留李德全,缓声道:“李掌印,内官监事务繁冗,油水足,是非也多。你新官上任,有些旧例人情,我明白。但有几条线,不能越。”

    “账目需得清楚,采买需得透明,与各宫往来需得谨慎,尤其是坤宁宫和东宫那边,一切按章程来,莫要予人把柄。”

    李德全心下凛然,知道这是在敲打他以往那些不上台面的小动作,也是在划下红线。

    他立刻肃容躬身:“掌印教诲,下官铭记!往后必定账目清明,行事公允,绝不给掌印添麻烦!”

    “你是个明白人。”杨博起语气稍缓,“好好当差,皇上和本督,都不会亏待尽心办事的人。若遇难处,可来御马监寻我。”

    “是!多谢掌印!”李德全这次道谢,多了几分实心。

    这番话恩威并施,既断了某些念想,也给了承诺。

    他清楚,自己这位子要坐稳,离不开杨博起的支持,而杨博起显然也需要一个可靠的人掌控内官监。

    这是互惠,也是捆绑。他当即下了决心,往后务必紧跟杨掌印。

    李德全退下后,杨博起又唤来李有才。

    对这个被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年轻人,他说话更直接些。

    “有才,我走之后,内官监这边,你多费心。李德全可用,但未必全然可信。”

    “账目、人事、各宫动静,尤其是长春宫和王贵人那边,多留意。若有异样,随时来报。”

    李有才重重点头:“掌印放心,有才明白。若非掌印,有才如今还在敬事房。掌印的恩情,有才永世不忘,定为掌印看好内官监。”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些许困惑,压低声音,“掌印,有才愚钝,有一事不明……御马监掌印是何等要职,皇上恩典,您为何……”

    杨博起看了他一眼,拿起桌上凉了的茶,轻啜一口,才淡淡道:“有才,你说,是聪明人让上位者放心,还是愚人让上位者放心?”

    李有才一愣,迟疑道:“自然是聪明人能办事,更让上位者倚重。”

    “聪明人能办事,固然好。”杨博起放下茶盏,“可若聪明到让人看不透,摸不清,处处周全,毫无错漏,那便不是倚重,而是忌惮了。”

    他看向李有才逐渐恍然的眼,继续道:“御马监掌印,位高权重,多少人盯着。我年轻资浅,骤登高位,若再表现得无欲无求、毫无破绽,在上位者眼中,便是‘无懈可击’。”

    “而无懈可击之人,要么是圣人,要么便是所图甚大,深不可测。”

    李有才眼睛亮了:“所以掌印您推辞御马监,并非不想要,而是故意让皇上看到您的‘短处’?”

    “不错。”杨博起略一点头。

    李有才钦佩不已,深深一揖:“掌印深谋远虑,有才受教了!必当时时谨记,多看多听少言,绝不行差踏错。”

    “嗯,去吧。内官监,我就交给你了。”杨博起摆摆手。

    从内官监出来,杨博起转向长春宫。

    肩伤未愈,行走间左臂仍有些滞涩,脸色显得过于苍白。

    长春宫内,淑贵妃正倚在暖阁的软榻上,身上盖着薄毯,脸色虽仍有些失血后的苍白,但眼神清明,精神看着尚可。

    沈元英和青黛在一旁陪着说话,小顺子则在廊下守着。

    见杨博起进来,淑贵妃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抬手示意他免礼近前。

    “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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