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楼镕很贴心地带来了珠算,但这注定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陆离的珠算水平还不如她的口算呢,毕竟都是小学的知识了,学完考完就丢,哪还能记得。

    “用不着珠算,我随便看看就行。”

    陆离取过账簿,就开始看了起来。

    摆在她面前的,正是“四柱清册”。

    旧管、新收、开除、实在四大柱下,一行行小楷记录着专营店铺月余的进出。

    不说繁体字看得人皱眉了,内容也繁复得令人头晕。一笔胡椒的买卖,往往要在几处反复登记,方能勾稽平衡。

    看陆离眉头微锁地翻着账簿,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喝维生素水的楼镕倒是很惬意。

    对于这些账簿他本就胸有成竹,初次合作,里面一点弄虚作假都无,自然安心。

    半晌后,陆离合上了账簿,抬眸对楼镕道:“楼兄,这四柱法乃单式记账,虽勾稽分明,却不够灵活。”

    楼镕放下玻璃杯,笑道:“陆娘子有所不知,现在朝廷户部也是使用此法的。”

    言下之意,这法子很先进的!

    陆离道:“我且问你,若有一日,我提供的货品越来越多,既贩胡椒,又营肥皂团,还卖这养生浆。收支交错,‘旧管’、‘实在’,还能一眼看清究竟是赚是赔,赚在何处吗?”

    楼镕苦笑:“不瞒陆娘子,这做生意记账之事,本来就颇为复杂。但我楼氏投入的账房人力亦不小,你可放心,再难再复杂,多费心时日,总会理清。之前有言在先,无论盈亏,该给陆娘子的收益不会少。”

    “我与贵府合伙,拿出来的又都是好货,自然必须得双赢,不接受任何其他结果。”

    陆离起身,走到无敌宽大的桌子前,将手边一叠空白便签纸拉到身前,老神在在道:“楼兄,你看我这借贷复式记账法如何?”

    她提笔,不画竖柱,先在最上方写下货品、银钱、客欠、本钱、损益几列。

    接着,取过某日第一笔流水:售出上等肥皂团一个,收银1.2两。

    “四柱之法,重在货物本身增减,”陆离笔尖游走,“但我们或可换个念头:每一笔买卖,无非是‘得’与‘失’转换。”

    她在货品下写“减:上等肥皂团一大块”,在银钱下写“增:1.2两”。

    随即,在另一行简略标注“借:银钱1.2两;贷:货品(上等肥皂团)一大块。”

    楼镕的眼神粘在了纸上:“借?贷?此非钱谷借贷之谓?”

    “此处‘借’与‘贷’,非指借入贷出,而是记账符号。”陆离道,“可将其看作阴阳二气。一笔交易,必有来处,必有去向,必使二边总额恒等。这便是‘有借必有贷,借贷必相等’。”

    她接着模拟:“支付账房月俸五两。借:损益(薪工)五两;贷:银钱五两。”

    “再比如贵府私人支取家用十两。则记借:本钱(楼东家)十两;贷:银钱十两。”

    随着陆离笔下清晰分列的两栏,一项项交易不再散落各处,而是像被无形的丝线成对串联。

    银钱减少,必有去处;货品减少,必有补偿。

    楼镕起初只是疑惑地看着,渐渐地,神情变得郑重,脸上露出深思之色。

    眼见陆离仅用半页纸,便将店铺一日纷杂交易记录完毕,最后左右两栏总计,数目竟然一丝不差地平衡。

    更令他心惊的是,想知道今日是赚是赔,只需看“损益”一栏;想知道欠人多少、人欠多少,“客欠”与“应偿”赫然分明;想知道家底,“货品”与“银钱”结余也是一目了然。

    “这……这是……”楼镕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如此一来,不止是记录过往,更能即刻看清当下财务状况,且每一笔皆有源流对应,不易篡改遗漏。尤其是合伙经营、多业并举之时,各人本金、利润分成、各类盈亏……”

    他越说,眼睛里的光芒越亮,仿佛看到了一个全新的、秩序井然的数字世界。

    “妙啊!陆娘子,大妙啊!若用此法,各处铺面伙计只需按此规则记录流水,即便我不在,回来后也能迅速汇总,查核全盘。而且,这‘借’、‘贷’平衡之法,本身便是极佳的查错手段!”

    陆离点头:“正是。此‘借贷复式记账法’,核心便是这‘平衡’二字。无论交易多么复杂,最终必须借贷相等,如阴阳相济,天地守恒。以后我看账簿,也不用看这一大堆那么累人。”

    楼镕激动地离席作揖,眼中光芒灼热:“陆娘子,此法可能传授于楼氏?楼某必备厚礼相谢,或者陆娘子也可直接开价!”

    “更具体地传授,我没这个时间与精力。方法就是这个方法,已经告知楼兄了,你再琢磨琢磨,是否比现在的记账办法更好?”陆离淡淡一笑,并没有开价。

    对于复式记账法,她现在也不过就只略通皮毛,说些理论罢了,但用来启迪本就浸淫商业多年的人够了。

    有些事就像是一层窗户纸,轻轻一捅就破,接下来就是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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