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太尉猛地吐出一口老血,血已呈黑褐色,里面还有不少结块的不明物。

    从前每到朔月的时候,都会有人给傅太尉送来一瓶药,那药物能缓解傅太尉的难受。

    可是这一次,显然没有人给傅太尉送药。

    傅太尉心底冷笑,很显然,这是在给他一种警告。

    福王面慈心狠,当初与福王结盟的时候,他就端着一瓶药,“傅兄,你我都明白坐在一条船上有多么不容易,本王也得做一些必要的措施。傅兄请放心,只要傅兄自始至终和本王站在一起,这药绝不会危害傅兄的生命。”

    傅太尉当时正值升迁关键期,一品太尉,可以是他,也可以是别人。

    最要紧的就是福王的支持,为了坐到这个一品,傅家和傅太尉本人都付出太多了。

    傅太尉毫不犹豫地结果那瓶药,全数灌进了嘴里。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并非药,而是能控制人一生蛊。

    ……

    客栈的屋内,阿襄和魏瞻都陷入长久的寂静。

    “傅太尉……”魏瞻的掌心捏紧了。

    阿襄望着他铁青的脸,内心的不安愈来愈深,她同样也不希望是这个结果。

    “傅太尉突然想杀我,应该是文尊那边有了动作。”

    逼迫傅太尉动手,或许是因为他们的其他几次动手都失败了,所以才动用了傅太尉这颗棋。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今日阿蛇和阿襄,但凡有一个出事了,都是不可挽回的悲剧。

    阿襄有点垂下头:“这件事,还是不要告诉傅指挥知道了。”

    对于傅玄怿,他们实在不忍心伤害。也很难想象傅玄怿知道这些事情以后的心情。

    魏瞻却沉默了片刻说道:“瞒又能瞒多久,傅太尉如果真的参与其中,他迟早会知道。”

    纸包不住火,傅玄怿自己也应该有心理准备。

    人这一生,手上偶尔逼不得已要沾上亲人的血。

    阿襄许久说不出话,尤其当她看着床上昏迷的阿蛇,她更加没办法当作一切都没发生。

    “还是我太轻敌了,小看了福王这些年在朝中扎根的势力,没想到连傅太尉这样的人,都被他收归了……”

    或许,大半个朝堂,都早已沦为他的掌控之中。

    不,不仅如此。

    阿襄忽然想到昨日出现在丰乐楼的那位陛下。

    “福王虽然‘死了’,可所有人都还牢牢被他控制着。”恐怖如斯。

    这句话也让魏瞻想到一个词,窃国。

    真是好个无意皇位、一心经商的福‘王’啊。

    阿襄的目光再次落在被冻住的蛊虫上,“既然别人送了大礼、那就应该回敬才是……”

    礼尚往来、方不失礼。

    阿襄忽地就捡起了地上的瓷片,飞快割破了自己的手指。

    “阿襄!”魏瞻蓦地一惊,“你做什么?”

    阿襄却已经将手指抬起,血滴在了蛊虫的身上,原本被冻住的蛊虫蠕动了一下。

    “以血饲蛊,这是最简单的方法,难得对方送来一只成品的蛊虫,要是浪费了多可惜。”阿襄有些冷笑。

    培育蛊虫本身是需要时间的,越是成熟的蛊需要的时间也越长,这也是阿襄之前只能临时弄一些无害的虫卵吓人的原因。

    如今这只蛊,看它的成熟度,至少也在蛊师的药盅里养过一年半载了。

    “蛊虫眼中没有忠诚,谁喂食它,它就认谁做主……”

    阿襄缓缓收回手指,血已经滴的差不多了。结果下一刻手却被一只大掌捉过去,魏瞻将阿襄还在滴血的手指含在了口中。

    阿襄胸内一滞。

    魏瞻的舌尖轻轻舔舐过伤口,半晌才有些责备道:“怎么能一言不合就割开自己的手指?”

    而且动作利落的跟不是自己的身体一样。

    阿襄有时候真的是让魏瞻没办法。

    魏瞻从身上抽出了一块手帕,包在了阿襄的手指上,“如果要饲蛊的话,用我的血不是也一样?”

    阿襄有些发呆地看着魏瞻的动作,耳内微微有些刺麻和烫。

    “只是一点小伤口而已。”

    阿襄从前在盲村上天下海地疯玩,尤其是看不见的那段时间,身上不知道磕破了多少青紫跟口子,就连诸葛芸在旁边都只是咯咯笑着,她疼爱阿襄,但从来不把阿襄当作容易磕破的易碎品一样小心含着。

    有时候磕破的伤口,也是童年无忧无虑自由的一种象征。只要没有生命危险,诸葛芸最多就是在事后帮忙处理一下伤口。

    唯一一次例外是宋语堂,在学堂上阿襄再次故意捣乱,结果却磕破了自己的头。宋语堂近乎大惊失色地抱住阿襄,直接从学堂上就冲出去找医馆。他不知道,村里唯一的大夫就是阿襄的娘。

    阿襄那时候还处在讨厌这个新夫子、想法子给他捣乱的阶段,结果那一次,她看到宋语堂嘴角急得起泡的样子,忽然就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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