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的面积不大,约莫只有两间厢房大小,却半点不显逼仄,每一寸空间都被利用得恰到好处,处处透着过日子的巧思。

    靠里的墙角搭着简易的灶台,灶口用粗木框和黏土仔细围砌。

    烟道并非直通室外,而是紧贴着北侧木墙的内壁,用泥坯精心塑成一道中空的夹层,蜿蜒半圈后才探出屋外。

    这是暖墙,冬日里生火做饭,烟气走过这道夹墙,能把整面墙都烘热了,余温能存到后半夜,抵御寒气格外有效。

    屋子中央摆着一张矮木桌,几条打磨光滑的木凳,桌角搁着针线笸箩和磨得发亮的捣药杵臼。

    东侧的木墙根立着多层木架,上层码着风干的草药,分门别类用麻布包好,贴着细竹片写的标签,下层则是各式陶罐、瓦坛,封口严密,不知储存着何物。

    一根劈开并凿通的老竹,从屋外岩壁巧妙接入,沿着屋檐内侧引至窗边,足不出户便能用上活水,堪称古代版的“自来水”系统。

    取暖的火塘也不简单,它并非凸起在地面,而是向下挖掘,形成一个浅坑,边缘垒着一圈吸热的薄片青石,上头架着可移动的铁三脚架。

    如此,既可围坐烤火,也能稳定地架锅热食。

    火塘边还铺着厚厚的、用芦苇编成的垫子,坐着温暖不潮,不用时卷起收纳,丝毫不占地方。

    程穗宁打量着这一切,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难道……这晏婆婆跟她一样,也是穿越来的?

    这个想法让她心头一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她试探性地轻声开口。

    “婆婆,您可知……奇变偶不变?或者……天王盖地虎?”

    此时的晏婆婆正蹲在木架旁,翻找干净的粗纱布,闻言动作顿住,抬脸看她的眼神满是困惑。

    “姑娘说的这都是些什么话?老身活了这把年纪,从没听过这些古怪的说法。”

    程穗宁眼底刚亮起的光彩瞬间黯淡下去,有些遗憾地在心底叹了口气,原来不是老乡啊。

    但这份遗憾转瞬便被更深的敬佩所取代。

    她意识到,自己所知晓的种种,多是来自书本与前人总结的经验;而晏婆婆展现出的这一切,却是在这苍茫深山里,靠着数十年寒暑不辍的亲身实践,一点一滴摸索、创造出来的。

    这其中所蕴含的艰辛与试错的代价,外人怕是难以体会。

    程穗宁心念电转,连忙为自己方才突兀的试探打了个圆场,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抬手揉了揉额角。

    “没啥,婆婆,您别在意。许是刚才摔得有些发懵,净说些胡话了。”

    她说着,目光再次环视木屋,赞叹道:“我是真心觉得您厉害,能把日子过得这样精细又妥帖。”

    听到她的夸赞,晏婆婆脸上的皱纹舒展开,露出一抹平淡的笑容,边示意程穗宁伸出手,边不以为意地说道。

    “这有啥厉害的?不过是为了让日子过得松快些,瞎琢磨出来的笨法子罢了。”

    程穗宁乖乖地将手伸了出来,掌心朝上。

    晏婆婆捏着布条的一角轻轻一扯,早已被血浸透、又沾了泥土的粗布便从她手上脱落,露出底下磨得血肉模糊的伤口。

    几道深些的划痕还在渗着血珠,周围的皮肤被碎石蹭得红肿,看着格外触目惊心。

    许是布条与伤口粘在了一起,拆的时候牵扯到皮肉,程穗宁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指尖也泛起了白。

    晏婆婆的眼神瞬间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心疼叹了口气:“唉,多么白嫩的一双手啊,遭这罪了。”

    她转身从陶缸里舀了半瓢清凉的山泉,又取来一块干净的软麻布,蘸着水轻柔地擦拭程穗宁的掌心。

    待掌心洗净,晏婆婆从一个小陶罐里剜出些墨绿色、散发着清苦气味的药膏,均匀地涂抹在程穗宁的伤处。药膏触体时带来一片清凉,奇异地压下了那股火辣辣的痛感。

    涂好药膏后,晏婆婆取过干净的粗纱布,将她的手掌细细裹好。

    “好了,”晏婆婆直起身,叮嘱道,“这两日仔细些,别沾水,过两日便能收口了。”

    程穗宁看着自己被妥善包扎好的双手,抬起头,露出一抹甜笑,脆生生地道:“谢谢婆婆!”

    “谢什么,不过是顺手的事。”晏婆婆摆了摆手,将装药膏的陶碗、剩余的纱布一一归置回木架上,转身时却顿在原地。

    片刻后,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带着几分自嘲道:“有人来做客,总该拿点东西招待,我年纪大了,脑袋转得慢,竟把这茬忘了。”

    “你先坐着歇会儿,我去给你泡杯蜂蜜水,润润喉。”

    程穗宁应了声好,便低头逗弄起脚边的小狼犬。

    小家伙凑过来用脑袋蹭她的手背,尾巴摇得像小扇子,软乎乎的模样惹得她忍不住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

    晏婆婆从架子高处取下一个用油纸封得严实的小陶罐,揭开盖子,用木勺小心地舀出一勺浓稠剔透、色泽金黄的野蜂蜜,放入一个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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