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盘珠子噼啪响了九百六十二下,最后得出总数:金三百二十七块,银一千八百四十六锭。

    说富可敌国或曲有点吹。

    毕竟还没买下紫禁城修缮权。

    但眼下全国最有钱的那位,存款怕是还没她零花钱多。

    她今早随手塞给胡同口卖糖葫芦老汉的两块碎银,就够他全家吃半年大米饭。

    接下来半个多小时,全是青城子一个人在那儿讲演。

    他站在厅堂正中,脚下青砖被鞋底磨出两道浅浅的灰痕。

    左手捏着一份手写稿,纸页边缘卷曲泛黄,字迹被汗水洇开几处墨团。

    右手不时挥动,袖口甩出一阵带着皂角味的风。语速平稳,字句清晰,像台老旧却精准的座钟,滴答、滴答,敲打着凝固的空气。

    从政策背景说到民生疾苦。

    他引用了《关于加强基层精神文明建设的指导意见》第三章第二节。

    从历史教训说到未来规划。

    他提到十年前青石镇瘟疫,如何因拖延酿成惨剧。

    中间穿插三处数据引用。县志记载、气象局存档、公社报表。

    五次文件摘录。

    红头文件编号报得一字不差。

    两次实地调研案例。

    他掏出皱巴巴的笔记本,翻到某页,指着一行蓝墨水字迹:“您看,这是我在天泉村小学拍的照片,黑板上还写着‘等雨来’三个粉笔字,字底下画着十九个小人,每人头顶都画了一朵云。”

    曲晚霞全程挂着笑。

    嘴角始终维持着十五度上扬。

    点头,频率固定,每句话末尾一次。

    鼓掌,幅度克制,每次三下。

    附和,用词统一:“有道理”“真不容易”“您费心了”。问她去不去?

    她只回一句:“我本事太小,怕耽误事儿。”

    音清亮,笑意温婉,尾音轻飘飘落下,像一片羽毛盖在烧红的铁板上。

    青城子说得嗓子冒烟。

    唇缝干裂,渗出血丝。声音逐渐发哑,像砂纸磨过粗陶。

    喉结上下滚动,每一次起伏都牵动颈侧绷紧的肌肉。

    额角渗出细汗。

    不是热的,是急出来的,密密麻麻聚成珠子,顺着太阳穴往下滑,在鬓角处悬着,迟迟不肯坠落。

    腹稿全掏空了。

    他摸向左口袋,掏出叠得方正的备用提纲,指尖抖着翻开,纸页簌簌作响。连备用的提纲页都翻到了最后一张。

    背面还画着个潦草的叉,旁边注着小字:“此路不通”。

    转头一看。

    桌上连杯水都没人倒。

    茶壶孤零零蹲在八仙桌角,壶嘴朝天,像一张哑巴的嘴。

    进门快二十分钟了,壶身冰凉,杯沿干干净净,连个热茶影子都没见着。

    那只搪瓷缸静静立着,杯底残留的茶渍已干成一圈褐色圆环。

    这冷淡劲儿,比寒冬腊月还透心凉。

    凉得他后脖颈汗毛倒竖,凉得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领子。

    王志坐不住了。

    椅子腿在青砖上刮出刺耳长音。

    一把拽住曲晚霞胳膊。

    力道不小,指腹隔着薄薄的确良衬衫,能摸到她小臂上匀称的肌肉线条。

    拽到墙角,压低嗓门,气息喷在她耳廓上,带点潮湿的焦灼:“晚霞啊,要不……咱意思意思,过去瞅一眼?就站在村口望望,拍张照片,拍完立马撤,行不行?”

    曲晚霞没吭声。只是微微侧过脸,鼻尖几乎擦过他发烫的耳垂。

    就那么看着他,眼神明明白白:你接着演,我不拦。

    台词我替你写好了,布景我也帮你搭好了,连鼓掌的节奏都给你备好了。

    你只管铆足劲,唱你的独角戏。

    王志只好硬着头皮往下接。

    喉结一动,咽下唾沫,声音绷得发紧:“你看啊,青城子这架势,肯定是有人点过他穴道才来的,对吧?。

    不然谁能让他连午饭都顾不上吃,捧着一叠文件满城跑?”

    “对啊,他自己说了,是张军让他登门的。”

    曲晚霞笑得特别甜。

    梨涡浅浅,酒窝深深,连眼角细纹都漾着蜜意。

    眼底却没一丝温度。

    像结了冰的深潭,黑沉沉,静悄悄,倒映不出任何活物的影子。

    王志当场卡壳。

    嘴唇微张,像离水的鱼。

    脸一下子烧了起来,耳根红得滴血。

    青城子根本没提这茬啊!

    他慌忙补救,语速飞快:“谁指点的不重要,关键是……

    他现在代表的是上面啊!。红头文件盖着钢印,特派员住在招待所二楼,连洗脸水都是专人烧的!你这次要是真撂挑子,怕是要把人得罪狠了。”

    “我知道你有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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