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把弓还给他。

    "走。"

    "去哪。"

    "去城东。"

    "干什么。"

    "你十六了,该见见世面了。"

    那天晚上李渊带他去了平康坊。

    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灯笼上画着花,进门有人迎。

    李渊熟门熟路,落座,点酒,给他倒了一杯。

    "喝。"

    他喝了。辣。

    第二杯,不那么辣了。

    第三杯,头开始热。

    第四杯,看东西有点晃。

    眼前都是花的,可是堂兄一直在笑。

    模糊中,发现了堂兄喝酒的样子跟别人不一样。

    别人喝多了往下沉,李渊喝多了反倒往上走,眼睛更亮,话更多。

    "三郎。"

    "嗯。"

    "你以后跟着哥哥。"

    "嗯。"

    "哥哥不会亏待你。"

    "嗯。"

    李渊端着杯子,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压低声音。

    "三郎。"

    "嗯。"

    "咱们日子开始不好过了。"

    他没听清。

    "什么?"

    李渊笑了一下,把杯子举起来。

    "没什么,喝酒。"

    后来的事他记不清了。

    醒过来的时候他在自己房里,枕边放着一锭银子。

    他知道是李渊留的,只是为什么留,他不知道。

    下床,把银子收了起来。

    阿娘在外屋问:"昨夜跟谁出去的。"

    "渊兄。"

    阿娘沉默了一下。

    "知道了……"

    那天下午李渊回太原了,他没去送。

    银子他一直留着,后来搬了好几次家,银子一直在。

    磨得光了,上头的字都看不清了,他也没花。

    那是他十六岁那年的事。

    石榴树又结了好几回果。

    果子从青变红,红了落地,落地的地方第二年长出新苗。

    新苗被拔掉了,院子不大,只容得下那一棵老的。

    老的越长越高,比墙头还高了。

    夏天的时候叶子把半个后院都遮住了。

    他二十三岁那年定了亲。

    对方是荥阳郑氏。

    郑家派人来相看。

    来的是女方的舅舅,姓崔。

    五十多岁的山东人。

    说话慢。

    茶喝了三道,话说了两刻钟,事就定了。

    送客出门的时候,阿娘在他身后。

    "三郎。"

    "嗯。"

    "满意吗。"

    "人都没见过,谁知道满不满意。"

    "满不满意都得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嗯。"

    "郑家是好人家。"

    "嗯。"

    阿娘叹了一口气。

    "你十六岁那年我就想给你说亲,是你自己一直推,二十三了,该娶了。"

    "嗯。"

    阿娘没再说话,转身回屋了。

    他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树荫。

    石榴树今年结得多,一个个挂在枝头,半红半青。

    成婚那天家里热闹。

    来的人多,李渊从太原派人送了贺礼,一套银器。

    柴绍亲自来了。

    柴绍那时候还没娶平阳,平阳是字,秀宁才是名,少有的女人有字,大多数人家的姑娘,连名都没有。

    柴绍一个人来的,喝了不少酒。

    拜堂,入洞房。

    他坐在床边。新人坐在床上,头上盖着红盖头。

    用秤杆挑盖头,秤杆抬起来,盖头落在床的另一边。

    他看了她一眼。

    她也看了他一眼。

    不算很好看。

    鼻子小,眼睛细长,下巴有点尖。

    两个人都没笑。

    外屋有人在闹。

    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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