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赖,国字脸,浓眉大眼,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往上翘,让人觉得有些莫名亲切。

    喝了几杯酒以后,起身跟大臣们敬酒,一桌一桌地走过来。走到我这桌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这位是——"

    旁边有人提醒:"太子殿下,这是内史舍人封德彝。"

    "哦。"他看了我一眼。"封大人。"

    我赶紧站起来,躬身行礼。

    "殿下。"

    他端着酒杯,冲我点了点头。

    "封大人以前在前朝做过事?"

    "是。臣惭愧。"

    "不必惭愧。"他笑了。"天下大乱,各为其主,如今归了大唐,就是大唐的人了。"

    他把酒杯往前一递。

    "满饮此杯。"

    我接了,一仰脖子,干了。

    他又笑了笑,拍了拍我的肩膀,走了。

    拍肩膀。

    裴寂也拍过我的肩膀。

    可不一样。

    裴寂拍的是我比你高,你得仰着头看我。

    李建成拍的是你是我的人了,放心。

    这是太子的拍法。

    宽厚,大度,把人拢过来。

    我回去以后,躺在床上想了半宿。

    太子李建成——会笼络人心,在朝臣中人缘好,身后有东宫一系的班底。

    缺点是打仗不如老二,在军中的威望不够。

    记下了。

    见李世民时,又是另一个场景。

    武德三年,秦王刚从前线打了胜仗回来,灭了刘武周,收了并州,朝堂上下一片欢腾。

    李渊在太极殿设宴庆功,这次排场比上次大得多。

    李世民坐在李渊左手边。

    我远远地看着他。

    他比我想象中年轻,才二十出头,可那张脸上没有二十出头的人该有的稚嫩。

    棱角分明,眉骨很高,眼睛不大,但亮,那种年轻人特有的亮堂和野望。

    他不怎么笑。

    喝酒的时候也不笑,别人跟他敬酒,他端起杯来干了,放下杯子,还是那副表情,带着一点点审视。

    席间,他也起身走了一圈。

    走到我面前的时候,他停了。

    不是那种客气的停。

    是盯了我一下。

    "封德彝?"

    "臣在。"

    "听说你以前在杨素身边做事?"

    "是。"

    "杨素会看人,他留下你,说明你有本事。"

    我低下头。

    "殿下过奖,臣不过是……"

    "别谦虚。"他打断了我。"谦虚的人,见得太多了,真有本事的人不需要谦虚,没本事的人谦虚了也没用。"

    我抬起头,跟他对视了一瞬。

    就一瞬。

    那双眼睛像是要把我看穿。

    不是看我的脸,是看我脸后面的东西。看我藏起来的那些。

    那些面具,那些算计,那些两面三刀。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个人。

    危险。

    比杨素危险,比杨广危险,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危险。

    他是火,你看得见火,可你挡不住,火到了跟前,要么被烧,要么往后退,没有第三条路。

    他没再说话,端着酒杯走了。

    那天晚上我又没睡着。

    太子是水,秦王是火。

    水能灭火,火能烧干水。

    可它们中间夹着一个人。

    李渊。

    李渊是什么?

    李渊是地。

    水和火都在他的地上。

    只要地不塌,水和火就闹不起来。

    可如果地塌了呢?或者地斜了呢?

    我翻了个身,闭上了眼。

    不想了。

    先看着。

    武德四年到武德八年。

    这四年,是我一辈子走得最小心的四年。

    太子和秦王之间的争斗,从暗处慢慢浮到了明面上。

    一开始是小事,争一个官员的任命权,争一块地盘的归属,争一次出征的主帅人选,你来我往,各不相让。

    后来越来越大。

    太子在朝中拉帮结伙,魏征、王珪、韦挺,都是他的人。齐王李元吉也站到了太子这边,老三跟老二不对付,觉得跟着太子更安全。

    也可能是老三想把老大老二都拉下水,接触的不多,对老三,我没机会去看透。

    秦王也在拉人,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尉迟敬德、秦叔宝,文的武的,一个不少。

    两边的人越来越多。

    中间地带越来越窄。

    站在中间的人,越来越难受。

    我就站在中间。

    不是我想站在中间,是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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