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不够就在当地雇,给我深挖到底!

    记住两点,只追赃,相关人等除非证据确凿,否则不要捉拿,办案人员不得和地方官应酬,若徇私舞弊,可以拿脑袋来赌一下试试。”

    马经历接过手令,迟疑道:

    “老爷,若是当地官员······”

    张昊大怒拍案。

    “你带的兵难道是死人?抗法者杀无赦!出事本官担着,案涉漕运,本官定要上奏朝廷!”

    “是、卑职遵命!”

    “卑职这就去办!”

    “完事后本官保你们前程似锦,去吧,周镇抚等一下。”

    张昊手指头戳戳案上那份清单,笃笃有声,问周绍闻:

    “这么多产业,是不是也有陶莲生和你的一份子?”

    周绍闻的防线彻底崩溃,扑地跪下,咚咚叩头,大哭道:

    “卑职有罪,求老爷开恩!”

    毕竟我大明早就烂透了,贪官污吏比比皆是,张昊早已麻木,阴着脸细问一番。

    不出他所料,董来保玩的套路名曰合股,官员与商人联手,权利与资本结合,自古就是捞钱的不二法门,不过合股并非董来保首创。

    我大天朝自从秦汉时期,就有商人合股做生意的记录,时下的秦晋徽商帮,也有合股经营传统,常人入股靠钱,官员入股自然靠权。

    “想活命不难,戴罪立功就是,地上凉,起来吧。”

    “卑职一定戴罪立功!”

    周镇抚又叩了个大头,惨兮兮爬起来,颤颤道:

    “老爷当真要上奏朝廷?”

    张昊瞥一眼这厮额头上渐渐冒出来的红肿包块,显然是心里怕了,这才动了真格猛磕。

    “我也在作难,毕竟牵涉的官员太多了。”

    “何止啊,老爷,查下去,这漕运上就没有一个干净的,除了老爷你。”

    张昊叹息道:

    “世道就是如此,本官又何尝不知,难道要把涉案的官员全杀了?查到最后,不过是一笔糊涂账,本官也要落得个里外不是人,哎~”

    周镇抚欲言又止,往公案边凑凑,小声道:

    “老爷,别看淮安烧仓案惊动天听,你看着吧,到最后无非是找几个替死鬼背锅,董来保这事吧,查下去不比烧仓案小。”

    烧仓案三字入耳,张昊想起心底那个最大的疑问,目光覆落在案上那张产业清单上。

    “酒坊、粮行”映入眼帘,他的心肝砰砰大跳了几下,装作一副愁眉不展的死样子道:

    “毛总宪在淮安查案,我北上说是整饬运军,其实存着躲灾的心思,没想到又碰上董来保这厮,他是不是在倒卖水次仓的漕粮?”

    见周邵闻苦叽叽闭目点头,张昊心里豁然省悟。

    我大明国库的粮食到底去哪了?这个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疑问,至此终于有了答案。

    谜团解开,却他毛骨悚然,周邵闻所言不虚,此案比烧仓案更骇人听闻,更加不可思议!

    “别处我不清楚,淮安常盈仓的缺额可不小,他们弄出来这么多粮食,单是存储便需要不少库仓,董来保的庄园不会都是仓库吧?”

    周绍闻喉结滚动,苦涩道:

    “老爷恕罪,我、卑职还有一处地方没有查封。”

    “何处?”

    “我只知道他的粮行借用隆兴寺仓廒,至于其它州县的库仓,我真的不清楚。”

    “走,去隆兴寺瞅瞅。”

    张昊此刻已完全弄明白水次仓漕粮丢失之谜,从监守自盗、到中转仓储、再到南下销赃,这是一个完整的侵吞国资链条,参与者甚众。

    我大明释道二教的寺观,遍布各地,譬如京师内外,寺观高达七百多所,寻常州府,最少也也有二三十个,僧道之田,可谓遍布天下。

    寺观主要靠斋田收租,香火旺盛的名刹,田地动辄上千顷,当然要建仓,蠹虫们从水次仓盗走的漕粮,就储存在运河周边寺庙的仓廒里。

    他大步流星出衙上马,交代小荆:

    “飞鸽传书,让郑虎臣速来!”

章节目录

非典型大明士大夫生存实录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柠初青酸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柠初青酸并收藏非典型大明士大夫生存实录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