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火盆边,把干粮递给艾四娘,接过热水杯子抱手里,给老刘使眼色。

    兄弟俩过来隔壁,司马秀小声道:

    “发水当晚徐州就被赵古原占了,听说他手下足有十万大军,官兵不堪一击。”

    老刘先是一惊,接着就嗤笑。

    “十万,草特么的上哪弄十万!”

    司马秀道:

    “这么多灾民往徐州去,二十万也有,这边肯定要大乱,再不走就晚了。”

    老刘下意识去怀里摸香烟,却摸了个空,恶狠狠咒骂一句,切齿道:

    “你护着娘仨回杏花集,马上就走!”

    “你呢?”

    老刘胸腔起伏,红着眼睛珠子道:

    “邵昉为了富贵出卖老子,我可以不当回事,小庆这事不行,他跟了我十来年啊,和亲兄弟没啥两样,老子要找刘绪讨回这笔账!”

    司马秀眼中滴泪说:

    “我去!”

    “不用!”

    老刘起身回隔壁,去里屋取一锭大银塞怀里,也不理会老婆孩子叫唤,快步下楼而去。

    他原准备雇船去镇口闸,出城到渡口才得知,大小船只全被官府收缴,只能步行。

    沿途不时能见到被大水淹死的人畜,低洼处积水满溢,村庐田舍荡然无存,一路不闻鸡鸣,不见炊烟,到处都是赶往徐州的灾民,饥寒交迫之下,幼男稚女称斤而卖,惨不忍睹。

    这天快到茶城时候,远远便望见漫天的黑烟,他当时就吃了一惊,官府真特么无能,竟让赵古原这个畜生打过黄河来了!

    行不久,又看见路边野地有一群人马在行军,个个衣衫破烂、挎刀提枪,大约四五百人,都是青壮,领队的穿着胖袄号衣。

    这些人并不理会路上的灾民,肯定是赵古原招募的手下,若是官府招募的壮丁,岂会在坑坑洼洼的泥地里行军,早就把灾民赶下官道了。

    灾民只求有口饭吃,不在乎谁打谁,人流极其安静,扶老携幼往黑烟滚滚的南方而去。

    茶城青灰色的城墙渐渐显露,翻过一道土岗,老刘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冲天的黑烟竟然不是城池焚烧所致,而是一望无际的棚区在做饭,空气中甚至能闻到大米饭和熟肉的喷香味道,逃荒的百姓忽然喧哗起来,争先恐后下了岗头,涌向烟火聚集处。

    老刘跟随排队的人流缓缓向前,领到一双碗筷,再看那些帐篷下堆积如山的箱笼麻袋,心里直犯嘀咕,难道是从官府仓库里抢来的?

    他正要询问那个发碗的伙计,忽然听到马蹄声响,只见骑马之人乌纱帽圆领袍,一队官兵官兵随后,登时大惊,难道是官府在赈灾?!

    前面打饭的速度很快,老刘端着饭碗蹲到人群中狼吞虎咽吃完,肚子依旧干瘪,听说稀粥不限量,急忙去排队喝粥,听到有人大叫:

    “吃过饭的碗筷自己收好,去安置区领棉衣!”

    老刘哄饱肚子,跟随人流去安置点排队,看到其中一张木桌后坐的笔墨先生又惊了。

    那人居然是悟凡,这厮除了脸颊凹陷,其余一点没变,特么这里到底是谁的地盘?

    “皇上圣恩浩荡,怜悯尔等,倘若通匪、捏造户籍,一经查实,那就是欺君之罪,切记切记,下一个······”

    悟凡一边下笔记录,一边念经似的逼逼,抬头看到老刘,吓得打个尿颤,手里毛笔也掉在地上,忙不迭弯腰捡起来,颤声询问一番,从筐子里取个竹牌,看一眼递过去。

    “下、咳,下一个。”

    老刘套上发给他的老棉袍进来帐篷,也不搭理那些兴奋的灾民,躺倒干草窝里闭上眼。

    不大一会儿,便听到棚中一静,扭头见悟凡站在门口,装模作样叫道:

    “九五二七、谁是九五二七?你,跟我来。”

    老刘跟着悟凡七拐八拐,转到一个库房后。

    悟凡左右看看,笼袖缩着脖子小声道:

    “刘大哥,你咋来了?”

    “你说呢?”

    老刘冷笑,他此刻已经明白,赵古原完球了。

    这个畜牲即便占据徐州也蹦跶不起来,靠那些城里人造反如同笑话,否则这厮何必扒堤放水,只有难民才会不要命的杀官造反。

    秦沟是黄河的导洪支流,横亘东西,灾民想去徐州,必须越秦沟、过黄河,但是河上没船。

    那就只能从镇口闸坝过黄河,茶城成了必经之路,因此遭灾诸县的难民,才会在此地聚集。

    发水至今,拢共才六天时间,官府已经布置得井井有条,灾民无法过河,赵古原必死无疑!

    “刘大哥······”

    悟凡嘴唇颤抖,咕咚跪地。

    “我对不起你啊。”

    “起来,外人看见不好,说说看,你咋对不起我。”

    悟凡爬起来哆嗦道:

    “我,刘绪那天下午找到我,逼着我跟他出城,晚上我才知道他们要放水淹城,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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