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职知道,督府下发的告示卑职都有抄留,粮局也曾来衙门交涉,只要给百姓喘息之机,重编户籍保甲,恢复气象不难。”

    张昊下来台阶说:

    “你暂代知县,等任命吧。”

    “卑职罗家英、定当竭力!”

    那瘦子惊喜叩头,咚咚有声。

    张昊出仪门,迎面撞见皂隶押着一群人进衙。

    新扎知县罗家英慌忙禀道:

    “顾元今早得知朱家庄擒获一批教匪,以为是东厂来人,便让快班下乡抓捕教民应付。

    老爷,先前东厂火烧碧云寺,责令毁去运河两岸庵堂,禁止一切聚党集社,以绝邪教。

    奈何这河上,凡投充水手,必皈叩罗祖,抓之不尽,禁之不绝,卑职等也是苦无对策。”

    张昊其实也没啥好办法。

    滕祥下令禁毁运河两岸庵堂,通知过他,说是以防留有后患,搞这种严厉措施,非常时期应急尚可,以当前形势来看,起不到甚么作用。

    尤其是顾元此类官员的存在,厉行苛政,催逼社会矛盾激化,成为邪教不断壮大的推手,说到底,根子在漕运国策失当、官僚集团无能。

    再看这些人犯,有的衣着光鲜,有的破衣烂衫,青壮老弱齐全,个个哭哭啼啼,还有一群家属被衙役拦在门外,嚎泣喊冤,问那个班头:

    “你确定抓的都是教匪?”

    “回老爷,都是北炉的教匪,错不了,还收缴有名册哩。”

    那捕头从怀里摸出一个本本递上。

    亲兵接过来转呈。

    张昊摆手,没啥可看的,交代罗知县:

    “地方治安自有公安局负责,做好你的本份,都放了。”

    罗知县连连称是,喝令赶紧放人。

    被捆缚的教民松绑,八字墙下的罪吏人等也去了枷锁,家属们一拥而上,哭声震天。

    张昊踏镫扳鞍上马,脸色阴沉,像是梅雨季的天空。

    大明结社成风,耕种有看青会,婚丧有驾会,武人有精射社,文人有讲社,节庆打醮更是群魔乱舞,扒庵堂、禁结社、纯属无用功。

    而且最热衷结社的往往是老弱病残、缺衣少食的底层边缘人群,这些人得不到救助,只能互相抱团,义结金兰、姻亲、师徒等关系。

    教门利用民间结社坐大,并牢牢地把控了这些人,严打反而促使社团潜入地下,向秘密结社的方向发展,变成黑涩会,与朝廷对立。

    当年曹操一手大棒一手胡萝卜,把民间宗教社团组织引向上层化、民俗化,譬如五斗米道,从反朝廷组织,变成为王朝服务的道教。

    其实最根本的解决之道,在于完善社会保障体系,为民生兜底,让邪教没有生存土壤,奈何眼下他根本做不到,除非爬上首辅之位。

    当夜押送刘绪等教匪的船只如约被劫,他听说参与的劫匪有数百之众,吃了一惊,若非一切都在计划之内,他真要怀疑刘尊荣把他给骗了。

    翌日乘船北上,停靠宿迁直河驿,袁英琦不在公安局,据说是带着户籍清查组下乡了。

    张昊侯了一天,见到风尘仆仆赶回来的正主,笑道:

    “你爹非让我给你儿子起名,袁承志你觉得咋样?”

    “承志好,气派!不过菱儿老是嫌弃我胸无大志,这孩子只能继承她的志向。”

    袁英琦哈哈笑着进厅坐下。

    “家里招待不周,老爷不要嫌弃才好。”

    “哪里话,二老太热情,我有些吃不消。”

    当初见面,张昊便看出这货家境殷实,所谓穷文富武,否则哪有钱去少林拜师学艺。

    “黄六鸿来过没?”

    “我没见到人,他让一个船户来局里递信,只说往北而去,没有其余二话,他在查案?”

    张昊点头道:

    “在跟踪一个人,我也是为此事而来。”

    “老爷。”

    守在码头的亲兵匆匆进厅。

    “老河驿派出所快马来报,刘尊荣的船过闸了,没停靠!”

    张昊起身对小袁道:

    “我得跟上去,就不给二老辞别了。”

    “用不着。”

    袁英琦喝叫手下备马,兴奋道:

    “回来的太巧了,我跟老爷北上!”

    “暂时不用。”

    张昊出来袁家大门,接过缰绳上马,见这货神色沮丧,勉励道:

    “把清籍编保做好,就是帮我大忙!”

    云阴出浦看帆小,荒草连天见雁遥。

    眼看将要入冬,黄河上游来水量大减,水柜蓄水艰难,开闸时间越来越短,徐州段漕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窄,船只也越来越少了。

    朝朝兼暮暮,刘尊荣驾小船到达留城时,两岸树木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寒风里,萋草埋荒径,寒鸦鸣树巅,荒滩曲城,满眼萧瑟。

    “慢点。”

    老刘扶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非典型大明士大夫生存实录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柠初青酸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柠初青酸并收藏非典型大明士大夫生存实录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