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长相随爹(2/3)
“卑职知道,督府下发的告示卑职都有抄留,粮局也曾来衙门交涉,只要给百姓喘息之机,重编户籍保甲,恢复气象不难。”
张昊下来台阶说:
“你暂代知县,等任命吧。”
“卑职罗家英、定当竭力!”
那瘦子惊喜叩头,咚咚有声。
张昊出仪门,迎面撞见皂隶押着一群人进衙。
新扎知县罗家英慌忙禀道:
“顾元今早得知朱家庄擒获一批教匪,以为是东厂来人,便让快班下乡抓捕教民应付。
老爷,先前东厂火烧碧云寺,责令毁去运河两岸庵堂,禁止一切聚党集社,以绝邪教。
奈何这河上,凡投充水手,必皈叩罗祖,抓之不尽,禁之不绝,卑职等也是苦无对策。”
张昊其实也没啥好办法。
滕祥下令禁毁运河两岸庵堂,通知过他,说是以防留有后患,搞这种严厉措施,非常时期应急尚可,以当前形势来看,起不到甚么作用。
尤其是顾元此类官员的存在,厉行苛政,催逼社会矛盾激化,成为邪教不断壮大的推手,说到底,根子在漕运国策失当、官僚集团无能。
再看这些人犯,有的衣着光鲜,有的破衣烂衫,青壮老弱齐全,个个哭哭啼啼,还有一群家属被衙役拦在门外,嚎泣喊冤,问那个班头:
“你确定抓的都是教匪?”
“回老爷,都是北炉的教匪,错不了,还收缴有名册哩。”
那捕头从怀里摸出一个本本递上。
亲兵接过来转呈。
张昊摆手,没啥可看的,交代罗知县:
“地方治安自有公安局负责,做好你的本份,都放了。”
罗知县连连称是,喝令赶紧放人。
被捆缚的教民松绑,八字墙下的罪吏人等也去了枷锁,家属们一拥而上,哭声震天。
张昊踏镫扳鞍上马,脸色阴沉,像是梅雨季的天空。
大明结社成风,耕种有看青会,婚丧有驾会,武人有精射社,文人有讲社,节庆打醮更是群魔乱舞,扒庵堂、禁结社、纯属无用功。
而且最热衷结社的往往是老弱病残、缺衣少食的底层边缘人群,这些人得不到救助,只能互相抱团,义结金兰、姻亲、师徒等关系。
教门利用民间结社坐大,并牢牢地把控了这些人,严打反而促使社团潜入地下,向秘密结社的方向发展,变成黑涩会,与朝廷对立。
当年曹操一手大棒一手胡萝卜,把民间宗教社团组织引向上层化、民俗化,譬如五斗米道,从反朝廷组织,变成为王朝服务的道教。
其实最根本的解决之道,在于完善社会保障体系,为民生兜底,让邪教没有生存土壤,奈何眼下他根本做不到,除非爬上首辅之位。
当夜押送刘绪等教匪的船只如约被劫,他听说参与的劫匪有数百之众,吃了一惊,若非一切都在计划之内,他真要怀疑刘尊荣把他给骗了。
翌日乘船北上,停靠宿迁直河驿,袁英琦不在公安局,据说是带着户籍清查组下乡了。
张昊侯了一天,见到风尘仆仆赶回来的正主,笑道:
“你爹非让我给你儿子起名,袁承志你觉得咋样?”
“承志好,气派!不过菱儿老是嫌弃我胸无大志,这孩子只能继承她的志向。”
袁英琦哈哈笑着进厅坐下。
“家里招待不周,老爷不要嫌弃才好。”
“哪里话,二老太热情,我有些吃不消。”
当初见面,张昊便看出这货家境殷实,所谓穷文富武,否则哪有钱去少林拜师学艺。
“黄六鸿来过没?”
“我没见到人,他让一个船户来局里递信,只说往北而去,没有其余二话,他在查案?”
张昊点头道:
“在跟踪一个人,我也是为此事而来。”
“老爷。”
守在码头的亲兵匆匆进厅。
“老河驿派出所快马来报,刘尊荣的船过闸了,没停靠!”
张昊起身对小袁道:
“我得跟上去,就不给二老辞别了。”
“用不着。”
袁英琦喝叫手下备马,兴奋道:
“回来的太巧了,我跟老爷北上!”
“暂时不用。”
张昊出来袁家大门,接过缰绳上马,见这货神色沮丧,勉励道:
“把清籍编保做好,就是帮我大忙!”
云阴出浦看帆小,荒草连天见雁遥。
眼看将要入冬,黄河上游来水量大减,水柜蓄水艰难,开闸时间越来越短,徐州段漕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窄,船只也越来越少了。
朝朝兼暮暮,刘尊荣驾小船到达留城时,两岸树木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寒风里,萋草埋荒径,寒鸦鸣树巅,荒滩曲城,满眼萧瑟。
“慢点。”
老刘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