泗州罗员外是当年卖皂方结识的朋友,来这边当然还要去罗家打扰。

    迎接他的是老罗大儿罗望龄,说是普照寺在办祈福禳灾法会,城中善男信女纷纷前往,老罗是大施主,住在寺中吃斋念佛好几天了。

    张昊不知道说什么好。

    念经退不了大水,但是正因为泗州有个天下名刹,各地军民才会前来筑堤护城。

    他把宋绳武相貌特征告诉小罗,快中午时候消息传回来,宋绳武在南门淮河大堤。

    张昊径往南门而去。

    宋绳武正在工地厨院的草棚下宰甲鱼,那只老鳖不知是计,伸头一口咬住他手里的木棍。

    “咄!”

    手起刀落剁下鳖头,麻利的按住鳖甲,持刀顺势沿着鳖裙剖开,这玩意儿阴气最盛,善能滋阴补肾,炮制一番滋味甚美。

    “宋当家的?”

    忙着杀鳖的宋绳武闻声抬头,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小年轻站在一边,手里拎着雨笠。

    “尊客屋里请。”

    宋绳武面色如常,笑着朝东边那间茅草屋抬抬下巴,见对方真格过去,让旁边择菜的帮厨小伙计帮他宰剥甲鱼,洗洗手跟进屋。

    “公子认识在下?”

    张昊笑而不语,上下打量这个名闻淮扬的大盐枭,身材胖大,两腮肥厚,穿着肮脏的粗布短衣,却不减威严气度。

    “我是来捉你归案的。”

    “呵、呵呵,是缉私局的人啊,还真是阴魂不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宋绳武说着突然窜上去,探左手叉他脖颈,右手从左臂下穿掌,去击打他胸口。

    虚实相间,快如电闪,这厮竟然是个高手,张昊身后是棚壁椅凳,顺势低马弓箭步,一个八极迎门肘撞向这厮小腹。

    宋绳武沉气撤步,双手下压反制,张昊闲着的左手已经按在对方的肋下。

    掌比拳狠,推、拍、托、抓、戳,变化灵动是其次,主要与气机发放有关。

    掌心劳宫穴乃气口,即便与对方贴在一起,不用收蓄再打击,直接劲力一吐,对方内脏就完了,所以拳诀有宁挨十拳,不挨一掌之说。

    “咳、咳、咔!”

    宋绳武踉跄急退,咳出一口血来,扶着木板床坐下喘息道:

    “好武艺。”

    “过奖了,一般般吧,不打算叫人助阵?”

    张昊斜一眼院里,人来人往,没人注意这边。

    宋绳武额汗滚滚,哆嗦着擦掉嘴上血迹,惨然道:

    “叫人有用么?”

    “确实没用,无非是死得更快一点罢了。”

    张昊拖来条凳坐下。

    “你在高家堰工地上安插了多少人?”

    宋绳武鼻喷冷气,桀骜不驯道:

    “你觉得我会说么?”

    “缉私局只针对有血债的盐贩子,你是必抓的,不过你若是就此潜迹隐踪,官府其实拿你没办法。

    我很纳闷,跟着逆贼汪泽岩很有前途么?何必做下这种丧尽天良之事,将自己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宋绳武口鼻中又涌出血来,抹了一把,不无快意的挑衅道:

    “呵呵,我死了,你家淮抚也活不成。”

    张昊暗喜,他没料到,这厮竟然知道河运派打算大水漫灌两淮、毁掉他仕途的计划。

    汪泽岩是妖逆,徐阶心知肚明,绝不会与之沾染,选中的操刀人,必是宋绳武无疑。

    至于汪泽岩、盛天则,多半是先后前往蜈蚣湖避难,宋绳武趁机又把二獠拉入阵营!

    “毁掉大坝扳不倒淮抚,还需要扬州盐商背后的朝堂大佬助力,你在为谁卖命?”

    宋绳武呸出一口血痰。

    “老子为自己卖命!只要扳倒狗官,两淮照旧是老子的天下!你以为老子与你这等奴颜婢膝的朝廷鹰犬一样?天大地大,老子最大!”

    “是条汉子!不过汪泽岩干的是造反谋逆勾当,你应该明白,既然与他勾搭上,那就再也洗不干净,等你到了厂卫手里,呵呵。”

    宋绳武切齿瞠目,喘着粗气道:

    “大不了一死!”

    “其实你就算不说,我也能猜到你受谁指使,是徐阁老派来的人吧?”

    张昊一瞬不瞬的盯着宋绳武,这厮脸上一闪而过的微表情告诉他,自己猜对了,叹气道:

    “你想保命很难,除非与我合作。”

    宋绳武鄙夷道:

    “你当老子是猪么?”

    “你确实是头猪,淮抚还蒙在鼓里,你此刻投靠他,那就是他的恩人,保你一命,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宋绳武闻言面色一滞,眼神来回游移。

    “你是什么人?”

    “在下海右沧州镖局赵良辰,江湖朋友送个雅号,人称神枪快腿小白龙,蒙家师举荐,跟着淮抚做个亲卫。

    张昊肃容抱拳,灿舌如花说:

    “老宋,你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非典型大明士大夫生存实录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柠初青酸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柠初青酸并收藏非典型大明士大夫生存实录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