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事,掌柜的说明天才能给信儿。

    下午丁钩儿领回来一个叫于陵的小校,有快枪,这厮嘴太严,非要见正主,等了两个时辰也不说走,看样子不但有货,还急着发卖。”

    丁钩儿是周淮安手下,铁蛟帮余孽,一直在瓜洲渡混饭,和死鬼王干娘是同类货色,专做阴私买卖,还别说,这号人就是好使。

    张昊起身去后院,上来吱呀作响的楼梯,就见丁钩儿坐在房门口抽烟,看见他慌忙叫声小官人,打屋里出来一个扫帚眉瘦巴丑汉。

    “可是于大哥?劳你久等,实在抱歉。”

    张昊抱手见礼,延手让进屋,兴奋道:

    “听下人说于大哥手里有鸟嘴铳?”

    于陵的扫帚眉登时皱成一团,望向丁钩儿,显然是很不满意。

    丁钩儿摸出香烟让一支。

    “老交情了,于老弟你还信不过我?小官人不在乎你们那些屁事,放一百个心好了。”

    于陵点上烟坐下,上下打量张昊,眼神落在那双细腻白嫩的手上,确实是富家子无疑。

    “听老丁说赵公子是海右人?”

    张昊让周淮安去叫桌席面来,翘腿坐下,笑眯眯道:

    “在下阳谷县监生,家里开有生药铺子,临清大码头也有几个店面,这二年标行每年都要南下,进些布匹绸缎回去发卖,去年犯太岁,一批货半路被贼人劫去,因此就想弄些鸟铳傍身,丁大哥原本说在瓜洲就能买到,结果来了个铁面巡抚,这事儿就黄了,又介绍俺来这边问问。”

    “原来如此。”

    于陵点头,铁蛟帮完球了,否则丁钩儿不会来这边,便从桌下拎起一个小包裹,解开是两截铁器,递上一截小臂长短的铁管说:

    “你瞅瞅这个咋样,我这快枪不比鸟铳孬。”

    张昊接过来,打量这根枪管,上面没有铭文,管身短而薄,口径斜曲,工艺极其低劣,拿枪头组合到枪管上,掂量一下,大约十来斤。

    所谓快枪,就是即能当火器,也能当长枪使,当然,他手里的玩意儿还差一根木柄做枪杆,三个部件组合起来,便是冷热两栖滴快枪。

    若是把枪头夹在两支枪管之间,再装上木柄,便是双筒快枪,又名夹靶枪,在边军中相当普及,尤其是将官亲兵精锐,几乎人手一杆。

    “于大哥,多少钱?”

    于陵狠嘬一口烟卷道:

    “既然是丁大哥介绍的,我收你一两银子。”

    “鸟嘴铳呢?”

    于陵斜一眼丁钩儿。

    “鸟铳最少也要五两银子,而且还不好弄,你若是相不中快枪,我还有连珠炮,只收你三两银子。”

    “哦?”

    张昊兴奋搓手。

    “于大哥,连珠炮可是神器啊,你带了没?”

    于陵点点头,把六合一统帽、也就是瓜皮帽取了给丁钩儿。

    “你带上去客栈对面点心铺子,问问核桃酥啥价钱,要压半价。”

    “高,实在是高!”

    张昊摆手让丁钩儿赶紧去,见伙计送酒菜来,起身给送菜伙计腾地方。

    “有幸结识于大哥,我这趟总算没白来。”

    俩伙计速度摆上酒席,清一色的大盘大碗,都是炖烂的硬菜,整鹅、整鸭、鲜鱼、羊头、肚肺、烧骨秃、劈晒鸡、肥猪肉,喷香扑鼻。

    于陵估计这笔生意八九能成,咽着口水道:

    “劳小官人破费,着实承情,回头我请客。”

    “好说,于大哥快请!”

    张昊盛邀于陵上坐,尚未来得及斟酒,便听得楼道地板咯咯吱吱作响,丁钩儿随同一个年轻人,抬着柳条箱子进来。

    年轻人解麻绳扒开稻草,露出一个约有半人高,粗如小腿的小型火炮,也就是手炮。

    张昊打小就在老沙的守御所玩过这家什。

    手炮是一种小型子母炮,由一门母炮和若干子炮组成,子炮即后世所谓定装弹,可以轮流装填发射,因此射速非常高,被称作连珠炮。

    他装模作样抱着掂量一下,大概二十多斤,没有一把子膂力真格玩不转它,示意周淮安把灯烛拿来,只见炮管上铭文是:

    泰州卫,教师徐阿柱,习学军人李原保,铳筒重二十二斤六两,正德十年二月乙丑日造。

    张昊没想到,打开案情突破口会这般轻易。

    铭文清晰记录了火铳的承造时间,以及使用者师徒的姓名,不过生产机构和生产者却没有标注,譬如类似“宝源局造”之类的字样。

    这说明手里的连珠炮是地方卫所铸造,可惜的是,正德十年时,吴克己不可能在泰州卫。

    于陵见他盯着铭文皱眉,赔笑说:

    “小官人,这是个样品,随后不会有铭文。”

    周淮安冷笑道:

    “我家老爷田连阡陌,米烂成仓,赤的是金、白的是银、圆的是珠、光的是宝,巡抚巡按都与我家老爷相交,府县官更不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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