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昊握住她手,摩挲她掌指上的老茧说:

    “用功谈不上,人这辈子,得找个爱好寄托痴迷进去,得娘子垂青,幸何如之。”

    幺娘一颗心瞬间变得柔软,满满的都是欢喜,想把他抱过来爱惜,却捏住他手警告:

    “你给我老实点,宝琴的肚子绝不能大!”

    “是是是,姐,我保证这一辈子就咱们三个人,额、那个,你别生气,南下前奶奶逼我娶家里一个大丫环,还有、嗳,别走啊,听我说呀!”

    张昊起身去拉,被幺娘甩开,郁闷得坐进斑竹圈椅里,一头牛能耕几亩田,谁心里没个逼数,他并无三妻四妾之念,都是被逼无奈嘛。

    宝琴亲自给老唐送去粥菜,又把张昊从书斋里拽去堂屋吃饭,拿起筷子便发觉气氛不对。

    幺娘板着脸吃饭,好像谁欠她银子似的,张昊脸色也是不自然,嗯哼,闹别扭就对了!

    她窃喜不已,胃口大开,给他夹菜。

    “官人,尝尝我炒的羊肉怎么样,涮了一下,用姜蒜爆炒的。”

    “哪来的羊?”

    “龙眼都韩秀才派人送的,不是唐巡抚来了么,可惜梅医学说他不能吃,正好便宜你。“

    张昊无语,羊是他南下时候辛苦带来的,还说大力推广海水鸭、山坡羊呢。

    三下五去二吃过饭,端着火盆给唐老师送温暖。

    “宝珠,梅医学来过没?”

    张昊把火盆递给唐牛,大声询问坐在小炉旁煎药的女孩。

    宝珠感觉少爷语气和平时不大一样,见他挤巴眼,心里顿时有数。

    “回老爷,梅先生方才走,交代奴婢这副药要饭后吃,留下徒弟在这边守着,吃过饭还要来,荼蘼等下会来替我。”

    “嗯,仔细些!”

    张昊进屋见小桌上粥菜几乎没动,点心水果俱全,宝琴做的很不错,妥妥的贤内助呀,坐去床边,伸手给老唐号脉,试探道:

    “老师莫非有心事?越是有病越要吃饭,不然如何得好?”

    老唐示意唐牛出去,歪头望着他说:

    “香山邑本是孤屿,土旷民稀,国初不足一万户人家,自永乐后,寇乱不止,嘉靖以来更甚,人口必定锐减,令我惊奇的是,沿途港口人山人海,好生兴旺,你真是令我刮目相看。”

    张昊肃容道:

    “老师慧眼如炬,学生是这样想的,沿海岛屿和海民好比是林子,倭盗是鸟,我把林子砍了,鸟就存不住身,百姓吃饱穿暖有奔头,自然奉公守法,谁愿意冒着杀头的风险跟倭寇混?“

    老唐嗟叹:

    “可惜沿海官员有你这般想法的不多,不是庸碌无能,就是贪图安逸,畏倭如虎,毫无斗志。”

    张昊又道:

    “尤其胡建缺粮,全靠南北贩运,海路被禁,米粮价贵,百姓没活路,只会孳生祸乱,倭患根结摆在眼前,上面却视而不见,邸报上说老师巡抚凤阳,圣眷在身,为何不告诉皇上?”

    老唐苦笑一声,闭目摇头不语。

    他早有奏请重启市泊司之意,题本也写好了,然则开海牵一发而动全身,他迟迟不敢上奏。

    倭患根源,朝堂上下其实很清楚,很多人甚至巴不得开海,可是没人去当这个出头鸟。

    室内烛火一阵摇晃,幺娘带着凉气转过屏风,瞟一眼半躺的糟老头子,对张昊道:

    “刘骁勇来了。”

    说完就走,唐牛连忙退开,这个轩昂阔步的女人扫他一眼,让他生出胆怯之感,真是邪门。

    老唐皱着眉头,疑惑的盯着屏风,又看向张昊,一个疑团在他心里来回盘旋。

    这小子不就是通州案发之前走的么?

    这个女人的身高、体形,与四行仓罪奴供述的人犯身高体形完全吻合。

    纵火行凶者莫非就是她!?

    “这位姑娘是?”

    “学生内子,吃饭时候和我闹了别扭,目无尊长,殊为可恶,我会教训她的,老师千万莫怪。”

    张昊起身打拱赔礼。

    老唐缓缓道:

    “我想起来了,当日在通州,老夫好像见过你俩在一起,怪道有些面熟。”

    “学生和内子那天······”

    张昊忽然住口愣神,他在通州时候确实见过老唐,可是对方根本就没看见他和幺娘。

    老狐狸在诈我,幺娘肯定在通州露了马脚,胖虎一点都没说错,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等他醒悟过来已经晚了,老狐狸正盯着他,眼中还带着一丝得意的狡黠。

    没有证据,你奈我何!

    他装作回忆的模样,摇摇头说:

    “当日百姓死伤甚多,学生只顾救人,与老师缘吝一面。”

    老唐笑道:

    “宝琴这孩子乖巧贤惠,你是个有福气的,我家鹤征虚长你几岁,比你差太远,对了,我借你的那队坊丁,现在金台戚参将处,听教习刁金斗说,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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