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去另一排仓房,幺娘眼神瞬间一亮。

    这里在做引信,妇人们个个缠面巾、带手套,穿戴得严严实实,所做工序除了更繁复严苛,依旧看不出有何玄机。

    幺娘一头雾水出来,边走边寻思,肯定是配方有古怪!

    “做工的都是什么人?”

    “有家有口,刘骁勇筛检过。”

    张昊并不担心泄密,即便这里被人全盘复制,也造不出开山裂石的炸药。

    过道里迎面撞见一个怀抱账册、面相惊悚的妇人,左脸乌紫肿胀,布满血痂。

    “老爷来了。”

    妇人屈膝行礼。

    张昊大惑不解,这女人怎么回事?发骚犯贱被揍了?

    “你怎会在此处,谁打的?”

    “刘主事让我来的,奴家不要紧。”

    池琼花垂眼勾头。

    “那就在这边好好做事吧。”

    张昊皱眉来到公事厅,刘骁勇不在,坊丁说方才离开,去工地了。

    幺娘等那坊丁退下,问他:

    “那个女人怎么回事?”

    张昊把前因后果告诉她。

    幺娘冷笑连连。

    “疍家女子放得开,不会在乎她的娼妇身份,把她打得如此凄惨,便足以说明问题,她自称疍户你就信?生得这般魅惑,八成是大户逃出来的,张县令,你用人还真是别具一格。”

    “我······”

    张昊无可辩驳,气得转身就走。

    池琼花一开始住在吏舍,土豪劣绅告他的黑状就有这一条,如今又被幺娘嘲讽,他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做好人真的太难了。

    回衙进院就问:

    “涂氏两口子走了?”

    “不走还怎地?”

    宝琴笑眯眯挑眉戟指。

    张昊乖乖解下腰带,伸臂转身,由着她帮着脱下袍子,觉得还是宝琴最可爱,处处关心他,幺娘除了武功,真的一无是处。

    “你恁多手下难道都是废物,一天到晚闲不住,不停的给你洗衣服。”

    宝琴抖抖袍服上的灰土,忍不住埋怨他,斜一眼书斋,低声道:

    “还要伺候你那个姐姐,我真是命苦。”

    “不要搞笑好不好,宝珠荼蘼才命苦,两个小丫头也就比锅台高点,雇别人做饭难道不行?”

    “还真是个怜香惜玉的多情郎呢,怕我虐待你家丫环?妈妈没接到信,否则早把人给我送来了,干嘛去,连话都不愿陪我说了是吧?”

    宝琴见他径直往书斋去,气得跺脚,整天想着你的姐姐,人家难道不是你妻子呀,混蛋!

    张昊顾不上哄醋坛子,火药的事得给幺娘解释一下,否则再给他来个不辞而别就坏了。

    幺娘坐案前沏壶茶,斟上一瓯,先嗅其香,再试其味,徐徐咽下,是上等武夷岩茶,段大姐请她品尝过。

    适才她翻捡行李,看到一小罐茶叶,肯定是青钿塞她包裹里的。

    小时候父亲在时,常抱着她去茶馆,父亲与茶博士议论的鉴茶之道,她至今记忆犹新。

    若想品鉴武夷岩茶是否上品,需要开汤第二泡,即所谓三口气试香,极品七泡有余香。

    她回味着香茗的清芬和余甘,黯然垂眸。

    珠帘淅沥轻响,见他进来,取茶盅给他倒了一瓯,臭小子牛嚼牡丹似的抽干,禁不住摇头。

    张昊叹口闷气,故作深沉,发觉手里的蛋壳杯和案上小如香橼的茶壶是一套,扭头瞅瞅多宝格,果然是宝琴收藏的茶具。

    幺娘执壶又给他斟上,说道:

    “这是青钿送我的武夷岩茶,尝过始觉香气馥郁,胜似兰花,我家卖的所谓上品就别提了,比天海楼的武夷岩茶品次还高,那些老茶鬼的龙井味薄、阳羡韵逊之语,并不是夸大其词。”

    张昊捏起茶盅凑鼻端嗅嗅,再看茶汤,并不觉得这鸟茶比宝琴让祝火木跑腿买的本地茶好。

    “姐姐言之有理,只是这茶叶子看着不咋滴,上面还有白点,像是癞蛤蟆皮。”

    “确实如此,此茶俗称就叫蛤蟆背,我家小店虽卖茶,其实懂得不多,贻笑方家罢了,侥幸能有今日的锦衣玉食,还是蒙你见爱。”

    幺娘语带调侃,抿一口三分红七分绿的茶汤含嘴里,慢慢咽下,望着他笑。

    张昊好不郁闷,老是被她揶揄还则罢了,偏偏觉得她的心始终飘在天边白云外,不像宝琴,爱了就爱了,更不像自己,咬定青山不放松。

    与对方相识的过往,如浮光掠影般闪过,定格于那只因为好奇贪玩,被他捉住的白鹿,良心难免刺疼,幺娘又何尝不是被我骗到身边的呢?

    “姐,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幺娘脸上升起红晕,嗔道:

    “火药怎会恁厉害,你的方子有何不同?”

    张昊瞬间从智障边缘抽身,心说爱情真特么降智,一脸无辜道:

    “难道不应该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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