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她后脚就说困了,睡在书斋,我不敢叫她。”

    宝琴坐在那里嘟嘴,使小性子。

    两个小丫头勾脑袋站她身后,哼哈二将似的。

    原来她们根本就没有交流,还真是一对儿塑料姐妹花,张昊无奈,亲自去书斋相请。

    幺娘依旧披着长发,短袄棉裙,坐在书案前翻看他画的图纸。

    张昊叫声姐,殷勤帮她把头发梳拢扎好。

    “她心眼是不少,其实都是小孩子念头,别老给她脸色看好不好?”

    “你舍不得她?有你后悔的时候,别以为白莲教会放过你,你和她做那事没?”

    幺娘见他摇头,奇怪道:

    “你丫环成群,我不信你不懂男女之事,她没勾引你?”

    张昊笑道:

    “她其实很乖的。”

    “少给我嬉皮笑脸,她若是生下孩子,你的灾祸就来了,你到底想过没有?!”

    幺娘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他,像是两泓寒潭。

    张昊叹气点头,宝琴如果生下孩子,白莲教就能借此大做文章,俺从还是不从?

    “相处这么久,我狠不下心赶她走,也不想她再回曲馆,又觉得留她在身边,也能给白莲教一个念想,轻易不会动我的家人。”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眼底浮漫的沉郁被理智生生按下去,拉住妻子的手说:

    “车到山前必有路,吃饭去。”

    宝琴见幺娘过来,起身叫姐姐。

    幺娘一声不吭,坐下就吃。

    宝琴望向张昊,大眼里满是委屈。

    “一家人,客气什么。”

    张昊让宝珠和荼蘼也入座,给她们打饭,不提防桌下被谁踢了一脚。

    “宝琴你踢我做啥?”

    “我没有,不是我,你怎么这样说?”

    宝琴泪眼汪汪,好无辜。

    宝珠手足无措接过他递来的饭碗。

    “爹爹你吃吧,以后叫奴露珠就好,奴自己盛。”

    “咳咳!”

    张昊一口气上不来,差点咯出三升老血。

    时下奴仆管主人叫爹娘,他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称呼,受惊了。

    “噗!”

    幺娘直接喷饭,跑外面哈哈大笑。

    宝珠和荼蘼身份,青钿给她说过,从小就被人买来卖去,最后到了张家,不过舞勺之年而已,主仆都是小屁孩儿,真是荒唐。

    “亲亲没事吧。”

    宝琴慌忙帮他抚胸捶背。

    “露珠快给你爹倒茶顺顺气。”

    “不准叫我爹!”

    张昊喝口茶,拉下脸发飚。

    宝珠年纪比荼蘼大些,和他差不多大小,一口一个爸爸叫着,他真的受不了,至于改名露珠,自然是避讳宝琴的名字。

    幺娘吃饭很快,填饱肚子推开碗,四下转悠消食。

    张昊第二个吃完,沏了壶茶,去书斋看家信。

    宝琴肝火犯胃,腹胀嘴苦,根本吃不下。

    两个女孩对对眼,也停箸不食。

    “你们吃吧,吃不完拿去喂鹅。”

    宝琴回里屋闷坐,心说他晚上不会和我睡了吧,说不定这间主屋我也住不久,指甲刺得手心生疼,好恨、好难过啊。

    幺娘听到两个丫头惊叫,过去看看,真是蠢得无药可治,手里端着剩饭,被鹅追着咬。

    “还不放下!”

    把两个女孩教训一番,回书斋,直挺挺砸在竹榻上,躺在被褥上哼哼说:

    “出趟海,浑身不想动弹,施开秀给你说了没?”

    “说了,东乡那一摊子太大,树大招风,被倭寇盯上也是必然,还好有姐姐在。”

    张昊把信笺点燃,这几封信不能被宝琴看到。

    船队延期,是因为倭寇突袭松江皂坊,多亏幺娘提前报信,否则损失就大了。

    见她不说话,搬圆凳去榻边,拉住她手,触到她手掌上硬硬的茧子,心疼道:

    “等下我把炭盆端来,被子足够,晚上多铺几床,哪里不舒服,还是肩背上疼?趴下来我给你揉揉。”

    “自打练了太极拳,有些日子没疼了,出海又隐隐作疼。”

    幺娘翻身趴下,歪头看他,他的脸上背着光,模糊不清。

    张昊扯开她袄子右腋系带,帮她脱下,在她背上按揉两下,感觉短衫下裹胸缠得死紧。

    “弄不好你这背疼就是裹胸闹得。”

    说着去摸索她短衫系带。

    幺娘像只炸毛的猫儿,翻身坐起来,水汪汪的眸中霜花渐凝。

    张昊满脑子都是槽,腆着脸笑笑,乖乖转过头,心说许久未见,感情返生了。

    后面窸窸窣窣好半天,扭头见她正在系腋下衣带,棉裙和裹胸的布带扔在一边。

    他把袄裙和布带搭去屏风上,没动枕畔的荷包、革袋、长刀、短匕和一盘挠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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