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平添几分把握,估计这回还能逃出生天。

    当年太湖起事告败,官兵围剿甚急,大伙只好分道逃命,他遵照李师叔的安排混入丐帮,认黄台仰为义父,随后师父也成了丐帮上宾。

    师叔这招借巢孵蛋之计,当真叫他佩服之至,孰料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他和手下小弟,被官兵一股脑包了饺子,扔进上元大牢。

    “大哥。”

    扮成粗使婢女的小弟见他顺利登船,站在舱门处欢喜招手。

    黄歩瀛左右扫视一眼,扛着货物进舱。

    “大哥,喝茶。”

    “雷兄弟,你我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无须这般客气,坐下说话。”

    黄歩瀛入座接过茶盏,身子一阵晃动,船只开动了,他喝口茶水,感慨万千道:

    “黄歩瀛已经死了,从今往后,我还是改回王栋的名姓吧,大梦一场啊!”

    “大哥,有句话我一直没机会给你说。”

    扮成女人的小雷去门口探头瞅一眼,返回来小声道:

    “江方舟买过我们印制的小抄,还要买试题,我派人打听过他底细,狠宰了他一笔,据说这厮雇穷酸捧臭脚,出了一本啥鸡扒诗集,结果被人戳破把戏,坏了名声,因此冒籍来金陵考举,我看他不待见咱们,大哥你心里要有个数。”

    王栋压低声说:

    “这厮不足为虑,只要他没见过你就好,人在矮檐下,怎能不低头,莫要恶了他。”

    小雷轻轻点头。

    船速慢慢放缓,王栋将窗扇拉开一条缝隙,给小雷示意,马上就要临检了。

    小雷攥着拳头道: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小弟这辈子能遇见大哥,也不枉了!”

    紧盯窗隙的王栋转过身来,拍拍小弟肩膀。

    这个青眼彪是他在狱中所识,因为秋闱组织人手兜售作弊工具,被官府捉拿。

    上元大牢里尽是丐帮九杆十八枝的弟子,逮住新人自然要发泄恶气,小雷遭了大殃。

    这家伙太嫩了,自报家门,想要盘道认亲,一个横行淮扬的铁蛟帮小头目,霸占江河码头不说,还把爪子伸进金陵,捞过界的下场可想而知。

    小雷被揍得半死时候,他偶然动念,隔着几间牢房,发话救了这小子一命。

    他身为丐帮杆头之一,自忖难逃一死,救人不过是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罢了。

    世事难料,那夜他被提审,惶恐之际,狱卒竟然给他解开镣铐,告诉他一个地址。

    小雷是他亲自放出大牢,关键时候,他知道这厮比任何人都可靠。

    上元县衙大牢乱起,他趁机脱逃,在约定地点没见到李师叔,却见到一个女人。

    原来师父、师叔和义父全死了,圣教大业终成泡影,五云山人救他出狱,不过是看上他的炼丹本事罢了,他答应了对方的条件:

    跟随江恩鹤前往楚王府。

    人在江湖,唯有搏命一途,他王栋有何惧哉!

    出入水门有四道关卡,到了外闸才有一个小卒上船踅摸一圈儿,楚王府货船顺利进入大江。

    舱中提心吊胆的两兄弟欢喜不已,去前舱向江恩鹤大礼拜倒,郑重道谢。

    江恩鹤一派云淡风轻,好生安慰二人一番。

    船只没有逆流回江城,反而顺流东去,在南岸镇江府地界停泊。

    江恩鹤派人去镇上办事,手下很快回报,关将军带着苏州采买的货物,已在丹徒等候两天了。

    货物装船需要时间,江方舟在船上待得不耐烦,知会二叔一声,带着随从去镇上消遣。

    等货物装载完毕,已是天黑,江恩鹤把晚归的侄子训了一顿,交代管船明日赶早返程。

    浮云蔽月惊鸿影,潮落夜江动秋风。

    大约是丑寅之交,江恩鹤被重物落地的动静惊醒。

    他猛地坐起来,一边穿衣,一边大叫:

    “来人!”

    “啊——”

    后舱突然传来一声惨叫,外面杂沓的跑动声大起,兵器交击声,喝斗声接连传来。

    他慌张出舱去看,迎面撞见一个提刀大汉,嘶声惊叫:

    “我是楚王门下!”

    “郎君是我!”

    关寿峰提着钢刀急道:

    “快去舱底躲起来,我去前面看看!”

    江家船上水手、奴婢和护卫,加起来六七十人,外面情况不明,又是深更半夜,个个都是没头苍蝇一般,东躲西藏,舱里乱得不可开交。

    关寿峰抓住一个护卫喝问:

    “怎么回事?”

    那护卫惊魂未定,还没回答,外面一阵箭雨扑来,挤在前舱的江家护卫顿时惨叫一片。

    关寿峰大呼:

    “退回舱里,贼人进不来!”

    舱内众人闻声找到主心骨,一窝蜂往舱房钻,只剩下几个中箭没死的躺在过道上哭嚎。

    关寿峰心念电转,快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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