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

    满脸污泥的张昊没理会她,望向坊丁带来的老东西,此人灰色须发,面皮白得瘆人,皱纹细密,让他想到某些阴暗生物,坐椅子里问道:

    “你是什么人?”

    “老夫化外闲人罢了,被黄家请来配药。”

    那老东西被坊丁踹倒在地,慢腾腾跪好,大概是发现主事的是个少年,露出讶异之色。

    张昊扯扯嘴角,阴森森对上老东西的双眼。

    拐卖人口依律当斩,拿小孩子做药叫采生折枝,依律当剐,他记不住经书中的之乎者也,牵涉做官的律令条文,却能过目不忘。

    “拉去丹房,那里家伙齐全,细细的割,先从脚上开始。”

    老东西打个寒颤,急叫:

    “公子且慢!老夫朱云舟,闽南边阜人氏,从小出家学道,因此被黄台仰请来炼丹。”

    “不见棺材不落泪,不割我怕胡建人不答应,割成蝙蝠刺身,带黄台仰!”

    张昊挥手,老东西挣扎不得,被坊丁塞住嘴巴拖进屋子。

    一个肥壮高大的老者被反剪捆绑着带过来,胡须脏乱,赤着双脚,白色单衣上血迹斑斑,坊丁一脚将其踹倒地上,拽掉嘴里破布。

    黄台仰吐口血水,怒视众人,大叫:

    “你们是何人?可知我是谁!”

    张昊左肘支在椅子扶手上,皱眉扶额,冷冷的盯着这个金陵地下黑恶势力头目。

    巧得很,杀出重围逃跑之人,小赫见过,正是伙同江恩鹤设局的监生李子同。

    “拖去屋里,活剐了他,顺便问问,李监生、江恩鹤是咋回事,银子藏在何处,吾草泥马勒戈壁的,竟敢骗到小爷头上,找死!”

    黄台仰恍然大悟,大叫道:

    “误会、绝对是误会!李监生做的事与我无关,他是有一些银子暂存我家,与你们厮杀之人就是他的手下,我愿送还银子,敢问公子高姓大名,大家交个朋友,不必伤了和气!”

    “你倒是个识相的,这厮勾结江恩鹤算计我,以为我找不到他们,说!李监生缘何至此?”

    张昊话未落,屋里传来朱老鬼不似人声的惨叫,堵住口虽然声音不大,却饱含痛苦。

    黄台仰大汗淋漓,竹筒倒豆子,说李监生去年得来一笔横财,求他帮忙在金陵置办产业,因此相识。

    朱老鬼是替江恩鹤炼丹,楚王有疾,不能人道,他只是个牵线搭桥的,甚是无辜,总之一切与他不相干。

    一个坊丁得了吩咐,将丹师朱云舟房中搜到的物件取来。

    幺娘打开包裹,有金银若干、书册两本、瓷瓶三个,还有几个金玉腰牌,上有篆字,什么白莲降世,万民翻身之类。

    张昊取过一个金牌翻看,见黄台仰目光躲闪,冷笑道:

    “你们轮流试手,慢慢剐,文书作好记录,给我问清楚。”

    “不要······”

    黄台仰情急嚎叫挣扎,被幺娘一脚踢在脑袋上,一声不吭晕死过去。

    “黄台之瓜,何堪再摘?你轻一点好不好!”

    张昊恼她毛躁,又去查看包裹中的物品。

    经书内容不僧不道,丢开一边,拿着那些令牌大皱眉头,其中一个玉牌上,一面阳篆是个“令”字,一面是个“马”字。

    他记得父亲说过,嘉兴那边白莲妖人起事,也姓马来着,人称马祖师,吩咐坊丁:

    “朱老鬼住处再仔细搜一遍。”

    两个老鬼撑不到片刻,貌似都招了,坊丁送来供词。

    黄台仰原是官宦子弟,败家沦为乞丐,风雨过后是彩虹,逆袭成为一帮之首,这厮不知是不是不能人道,只有姬妾,并无子女,帮中二十来个杆头,都是他义子。

    李监生的信息依旧没问出多少,只知道这厮叫李子同,顺天府人,花钱捐个监生,通过道上朋友介绍,与黄台仰结识,这厮去年在江阴骗来横财,便存放在黄家宅园。

    朱老鬼也道出过往,利用黄白丹道,招摇撞骗,被黄台仰请来炼制孩儿丹,希翼长生,臭鱼找烂虾,乌龟找王八,江恩鹤因此来求丹,还答应带朱老鬼去楚王府做事。

    至于河车胎儿来历,除了拐卖的童男女,庄园养有舞姬艺伎,黄台仰座上客常满,杯中酒不空,赚来风雅好客名声之余,那些姬妾也会怀孕,打下来就是药引子。

    张昊怒斥两个文书。

    “之前给你们上的课都忘了?重要细节模糊不清,是谁介绍李监生来的?朱老鬼为何对李监生半句不提,仿佛没有这个人?关键处疑点重重,这些人分明是处心积虑接近楚王!”

    两个文书知耻而后勇,很快便跑来汇报成果。

    原来化外闲人朱云舟,正是前年作乱太湖周边的马祖师,大隐隐于世,谁也想不到,马老仙儿兵败后,玩了个金蝉脱壳,躲在金陵炼丹。

    “抓住教门这个突破口,给我继续挖!”

    张昊怒叫,他记得父亲说过,常州闹鬼,小孩子也曾丢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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