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昊进屋气冲冲脱了皮坎肩摔床上,恨不得即刻点齐兵马,杀奔百客堂!

    外甥有难,身为小舅的王天赐排众进屋说:

    “浩然,要不我去曲家跑一趟?交给我好了,多大点事儿。”

    张昊见他换了一身卫所齐膝窄袖胖袄,挎腰刀戴战笠,人模狗样,一副如鱼得水的样子,气上加气,被气笑了。

    “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幺娘在人群外来了一句,候在门口等吩咐的众人纷纷让开一条道路,却没人离开。

    张昊朝外面摆摆手,示意王天赐也滚蛋,一群人顷刻散了个干净。

    幺娘见他入座打开纸包泡大黄茶,把火塘里煨的水壶提来。

    “我和曲志敬谈过,他还说要亲自来见见你,没道理变卦,明天我去问问他。”

    张昊张张嘴,老实的闭上,又气不过,口齿不清呜啦:

    “你去作甚,他做初一我做十五,总要见个高低!”

    混账玩意儿!幺娘放下茶壶走了。

    大黄放得太多,清火药多能泻下,张昊半夜起了两次夜,灯影里雪花狂舞,把他冻成狗。

    急促的钟声天麻麻亮便响了起来,坊区头脑们齐聚工棚,营造总管事老皮把匠夫意愿反馈上来。

    大部分官匠着急要回去,民夫估计也要走掉一半,不少人表示明年会把家人带来挣钱。

    “告诉他们,愿意全家搬来我也欢迎,不拘男女都有事做,小孩子我请塾师,免费读书!”

    张昊狠心大撒币,摸摸嘴角消下去的火包,让营造管事们去上工,负手来回踱了几步说:

    “曲家在上游筑坝,摆明要和咱对着干,裘大哥,把你的人撒出去,给我收集曲家情报,什么产业田地、敲寡妇门、刨绝户坟,不拘任何事,祖宗八代都给我扒出来,能不能做到?”

    裘花挺胸道:“我办事少爷你放一百个心!”

    张昊搓搓手,笼进袄袖说:“王大哥,从护坊队抽些本地人,听裘大哥安排,曲家要玩、我就奉陪到底!”

    王小旗慨然应命,敢与小官人作对,那就是他的仇敌!

    张昊回茅草屋,想打拳又浑身稀软,往火塘里添些劈柴,屋里暖气上来,入座铺开纸,拿着鹅毛笔,习惯性先发呆。

    裘花早就收集过一些情报,松江府民间有“陆、徐、顾、曲”四大豪门之说。

    陆家是名流望族,在陆家嘴建有后乐园,顾家世代为官,徐阶乃松江府头号名人。

    曲志敬兵备道致仕,就算还在职,一个监管某地卫所与民壮的军分区司令员罢了。

    之前邢谦走访盐场,大小衙门风声鹤唳,惶惶不安,他不信曲志敬不知道自己的后台。

    既然知道,老东西哪来的底气跟我斗?

    门扇吱呀一声被推开,幺娘进屋关上门,拍拍头发上的雪粒子,问他:

    “你打算怎么办?远亲不如近邻,闹起来不好,曲志敬做事和他大哥完全不同。

    他回乡后,本地风气大变,曲家或许是趁着枯水期修水利,不是针对你,等我问······”

    “你去做甚!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他算什么地头蛇,一条臭泥鳅罢了,给脸不要脸,想找死只管放马过来!”

    好心当做驴肝肺,幺娘气得拂袖而去,房门也不关。

    寒风涌进屋,张昊赶紧去关门,不与这个曾经的地主恶霸狗腿子一般见识。

    让女流之辈出头,只会弱了自家气势,对付曲家,他自认为有一百种炮制方法。

    徐阁老在华亭有十多万亩田地,曲家虽比不上徐家,土地也不少,这是曲家的原罪!

    皂坊地皮之前被曲杜两家霸占,灶户只能依附恶霸,如今在工地吃香喝辣,干劲十足。

    着名的人面兽心书画家董其昌已经降生本地,他知道此獠是如何被剥下画皮的,民抄。

    没错儿,这个恶臭的庙堂投机客、地方土皇帝,被忍无可忍的乡邻联合起来抄家了。

    人民才是创造历史的动力,发动百姓抄家吃大户,老朱家都能掀翻,曲家算个屌毛!

    但这是降维打击,不一定用得上,张昊酝酿出一肚子坏水,自信满满。

    晚饭时候,裘花过来汇报工作,成效甚微,因为百姓大多三缄其口。

    张昊开了二十两银子做活动经费,点化道:

    “你的方向不对,谁是最了解你的人?一定是敌人!曲家老对头是杜员外,你滴明白?”

    裘花叹服,马屁滚滚。

    张昊送走这厮,打算去西区找老白聊聊,从墙上取了油纸伞出来,瞅一眼幺娘房门,上面挂着锁,臭娘们一天没露头,不会吃里扒外吧?

    王小旗听见动静,提灯笼出屋,王天赐从雪幕灯影里钻出,站檐下拍打身上的雪花问:

    “浩然这是去哪儿?”

    风雪打在身上噗噗作响,下的太大了,张昊收了外出心思,朝王小旗几人摆摆手,开门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非典型大明士大夫生存实录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柠初青酸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柠初青酸并收藏非典型大明士大夫生存实录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