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罢。

    看到弟弟一副与有荣焉的小模样,他心里蛮高兴的,这小子是真把他当亲兄弟。

    不过胖妞说文远并不老实,一日三遍打,方有今日手不释卷的效果。

    可怜的娃,握拳给他加油:“努力,奋斗!”

    张老爷巡视学宫那天淋了雨,一直不大舒服,他自己开了一副药,也不见效,下午有些撑不住,早早回了后宅。

    他套上厚袍子,喝杯热茶,把文远叫到书斋,考校一回学问,竟然对答如流,难得。

    夸奖一句让他自去,又让丫环传大儿子,见他一身大汗,赤膊跑来,气得怒斥。

    张昊回去擦洗一下,穿上布衫过来,摇着丫环给他找的团扇进屋。

    “父亲,我听奎叔说衙门铸了七口大铁缸,有这银子,多备些救火工具也好啊。”

    张老爷看到他手里的扇子,当即打个寒颤,把袍子领口捂紧些,鼻声囔囔说:

    “斗宿阁已建成,后天开坛斋蘸,鄢茂卿也会到场。”

    “父亲勿虑,届时我就拿父亲教的应付他。”

    张昊本想把镖局之事告诉父亲,见他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我怕你打发不了他,这人不好应付,当日······”

    张老爷满脸愁容加疲倦,叹气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这是故意勾引我询问吧?自家人面前也藏藏掖掖,张昊真是服了,摇着扇子装傻充愣。

    张老爷见不得他摇扇子,皱着转脸,望着窗外那株繁花落尽的红豆树,缓缓道:

    “前两年湖州、嘉兴有妖人作乱,波及这边,县里上报鬼物夜入宅户伤人,还有丢失孩童者,百姓敲竹执杖,夜不敢寐······”

    他的眼神有些恍惚,话语又停了。

    张昊忍不住问:“这和鄢茂卿有啥关系?”

    “湖州马妖人起事作乱,最后不了了之,常州这边也闹了数月,被我压下。

    鄢茂卿有监察纠劾之权,我怕他拿此事做文章要挟,你去探探他口风也好。”

    纠结了半天,原来是想让我探路趟雷,何不直说?张昊听到脚步声扭头,忙过去挑珠帘。

    王氏端碗药汁进来,嗔怪道:“两天了也不见好,别不当回事,让刘医学过来看看?”

    张老爷大皱眉头,接过药碗凑到嘴边。

    张昊趁机溜出来,父亲不提要方子,但是妇人什么话都敢说,不能给两公婆联手的机会。

    次日,七口大铁缸运往玉皇顶,重金请来的龙虎山高功仙道已至,沐浴斋戒,静候吉时开坛。

    文远不知在哪里听说此事,心痒难耐,撺掇张昊带他去瞧瞧。

    “哥,父亲不在,咱们看看就回,我存了五钱银子呢,请你吃甜糕总行吧。”

    “你消息很灵啊,谁告诉你的?”

    张昊认为马奎说的没错,弟弟不是手不释卷的乖乖仔,而是在棍棒教育下,学会了戴面具。

    “满城谁不知道七星镇邪的事。”

    文远不说是厨娘儿子叶开告诉他的。

    他看得出来,父母对这个大哥态度变化很大,虽然不明所以,但是有个大哥在前面顶雷真的不错。

    “府上大概没人敢放你出去吧,俺也想去,可是父亲不发话,额不敢呀。”

    张昊笑眯眯望着文远怏怏而去。

    他对七星镇邪毫无兴趣,浪费恁多铁料不说,哪怕把铁水缸放城里,失火也能起些作用,特么运到山顶供着,这么庄重的搞笑,真是活久见。

    晚上张老爷醉醺醺回来,王氏忙前忙后伺候。

    张昊原计划今晚与父亲谈心呢,见状只能放弃,把骑脖子里的胖妞交给丫环,去追马奎。

    “叔,你身上酒气不小啊,冒青烟和父亲提胰子没?”

    “冒青烟才不会提,老爷也没提,不过酒没少喝,哎!”

    马奎顶盔贯甲,罩袍束带,一身参加仪式的行头,说着把头盔摘了抱怀里,咂舌不已。

    “我在京师也没见过这样气派的大官,乖乖、十二个壮妇抬轿,这位副宪老爷不说幕僚护卫,单单家眷奴仆就带了百十人,好不威风!”

    张昊呵呵哒,与那些集五千年官场大成的后浪相比,冒青烟小巫一枚。

    马奎明日还要忙乎斋蘸,就是率丁壮给山顶的七星缸和日月池注水,供奉斗宿,以佑兆祥,得早些休息,与大侄子聊几句,匆匆离去。

    翌日,六神当值,诸事皆宜,不避凶忌,常州府玉皇顶举行罗天大蘸。

    张老爷早上起得有些晚,收拾停当,喝碗药汤,临走问大儿子要不要去。

    一边的妹妹兴奋得跳了起来,拽住父亲袖子不松手,文远也是眼冒惊喜期盼的小星星。

    张昊估计父亲想让他和冒青烟见见面,头回生二回熟的意思,看看胖妞她们,摇头不去。

    斋蘸不过是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跳大神,没啥好看的,至于冒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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