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发檐隙,小城朝市喧。

    张昊被圆儿唤醒,感觉身上不疼了,青紫瘀斑也有消散趋势,打算今日就动身去府城。

    过来后园问安,祖孙二人正说话,丫环急急走来禀道:

    “少爷,田庄陈护院快马来府上,急着见你。”

    张昊不明所以,过来前面,听小陈禀明来意,大惑不解道:“他们拿的契约上面是我的签字画押?”

    小陈点头,又连忙摇头说:

    “芳姐和金盏都说是假冒,这些外地客商不依不饶,要进城找少爷对质,庄头见他们的反应不像作伪,便让我过来送信。”

    张昊扫视周边人等,不见小赫踪影,问胖虎:“赫大哥还没起床?”

    胖虎道:“昨晚就没回,喝花酒呗。”

    旁边的马奎大皱眉头,不过眼下不似计较此事的时候,沉吟道:“约书真伪不难辨别,廖庄头有些糊涂,应该拖住他们,若是进城······”

    小良飞奔进院,大叫:

    “少爷!来了好多人,一个姓江的领头,嚷嚷着要见你。”

    “带去花厅,大伙该干嘛干嘛去。”

    豺狼终于扑上来撕咬,张昊怒极反笑,出院转去夹道,马奎急忙跟上压阵。

    须臾,江恩鹤领头,十多个神情各异的人被带来西花厅,穿着均是不俗。

    张昊大喇喇坐在翘头案左边的玫瑰椅里,背后是山水挂屏,冷眼看着他们行礼,隐忍克制道:

    “坐,上茶。”

    花厅轩敞,左右两列交椅、茶几,施礼入座者,加上江恩鹤共八位,个个面带怨愤之色。

    江恩鹤道明来意,张昊接过胖虎转呈的契约。

    这是一份江北芙蓉皂专销权的买卖契约,文书内容简洁明了,张昊收到李子同二十万两现银,相授皂方,不再插手江北生意。

    落款处,除了立契人张昊、李子同,还有中人和代书(写契人)韩敬福、李余庆签字画押,张昊看罢,抬眸问道:

    “在座哪谁是李子同?”

    众人脸色愈发难看。

    江恩鹤清嗽一声,肃然道:

    “小官人何出此问?李兄与你签约后,一同登船,银子更是贵仆亲自点验,装船运往贵庄,小官人难道要抵赖不成?”

    张昊扫视众人,一个赛似一个愤怒,绝非作伪,又问:

    “你们谁和李子同最熟?”

    众人面面相觑,目光最终聚集在江恩鹤身上,张昊盯着这条奸险无比的豺狼笑道:

    “江员外,你可真会玩,李子同分你多少银子?”

    江恩鹤心头巨震,他明白自己现身是个漏洞,但他不信张昊能识破此局。

    这黄口小儿肯定是在诈我!箭在弦上,容不得半点犹豫,他陡地变脸,义正辞严道:

    “小官人莫不是说笑?!银子你已收讫,贵庄却拒不履约,你难道想毁约不成!?”

    张昊心中暗潮翻滚,恍若未闻。

    他是异乡人,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江恩鹤不费吹灰之力骗取巨款,干的着实漂亮。

    布此骗局绝非仨俩人能胜任,所谓千门八将,正反提脱,风火除谣,大伙分工合作。

    仙人跳至少让人尝到美人甜头,天仙局则纯用虚无诱饵钓鱼,而他,就是那个香饵。

    这些逐利而来的蠢货,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李子同什么鬼的,绝对已经人间蒸发。

    赫小川完了!

    他怕自己忍不住跳起来打人,双手死死地扣住玫瑰椅扶手,盯着江恩鹤冷冷道:

    “不知死活的东西!银子到手还贪图皂方,即便契约是我签的,与你何干,李子同在哪?!”

    江恩鹤心慌心虚的一逼,拍茶几怒叫一声,做作出一番七窍生烟、气急难言的姿态。

    那些客商却是急了眼,大明重农抑商,商人为提高卑贱地位,注重子弟文化教育,又和官员有利益纠缠,他们有傲立人前的底气,眼见张昊拿契约较真,忍不住乱嚷嚷起来。

    “我的银子送到你船上,不找你找谁?!”

    “是啊!李子同又没收银子,是你那个跟班长随收的银子,我们肯定找你!”

    “哎呀呀!你们察觉没有,于兄、昨日那个张公子皮肤嫩白,于眼前这位不像呀,难道另有其人?!”

    “李子同肯定跑不远,我要报官!还有邵昉这厮,他为何中途退出?肯定有鬼!”

    “我只要皂方!光天化日,白纸黑字,如何做得假,小官人休得抵赖!”

    “报官!我要报官!”

    “砰!”的一声大响,坐在翘头案右边压阵的马奎拍案大吼:

    “都给我闭嘴!”

    “你们私下集资凑银子,无非是想买卖皂方赚快钱,又害怕小爷我追责,找了个李子同替你们签约背锅,一群蠢货,劝你们赶紧报官,送客!”

    张昊甩飞契约,气冲冲回到西跨院。

    马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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