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事,别说六万,一万我都拿不出,不过有些门路是银子买不来的,我这人知足,能找个进货门路就很满意了。”

    邵大侠淡淡说完,伸手倒杯酒,仰头喝了。

    “门路,我家王爷不比你有门路?”

    江恩鹤鼻孔喷出冷气,不屑道:

    “赫小川一个张家下人,有甚能耐?

    说说看,张家小子到底怎么回事?

    江北没人能包圆,我出银子,他为何不卖?”

    邵大侠心里冷笑,张家不卖方子,即便是楚王又能如何?

    “江先生倒是看得起我,我那位小兄弟确实没甚能耐,江北经销权张家卖不卖,也与我不相干,把进货谈妥我就回。”

    江恩鹤盯着他眼睛讥笑道:

    “贤弟莫非吃酒口滑,以为我不知道,张家皂坊每日出多少货?有多少下家?

    姚老四铺子早就空了,你进哪门子货?齐家也在卖皂,你若不想买方子,何不去苏州?”

    邵大侠没有被戳破牛皮的尴尬,反而露出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样子,笑道:

    “江先生很在意这笔生意啊。”

    “哈哈哈哈······!”

    江恩鹤仰脸大笑。

    邵大侠一语不发,微笑相视。

    江恩鹤收了笑,不再小觑邵大侠,重新给对方斟上酒,举杯相敬。

    双方都是捧杯一口闷了,运筷吃菜。

    江恩鹤闭口不谈生意的事,只说些天南地北的趣闻轶事。

    邵大侠总能插上话,显然见多识广,绝非一个小县城的土鳖财主。

    二人酒酣耳热,一个叫老哥,一个喊老弟,亲热得就像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一般。

    赫小川戊时才回张家,大杂院的孩子们尚未睡,到处跑着捉流萤,叫声刺耳,房檐下的灯笼耀得他眼花缭乱,脚下像是腾云驾雾。

    老刀在给熊孩子们讲故事,见赫小川踉跄进院,喝叫老李的大小子和向娃子赶紧去扶住。

    老向把身边凳子踢给小赫,望着绕桩苦练的胖虎笑道:

    “这瓜娃子中了邪似的,一天到晚和木桩较劲,问他话,屁也不放一个。”

    “是中邪了,等他上桩摔几回就能治好。”

    赫小川晕腾腾坐下,喝了半壶凉茶,感觉酒劲缓解一些,摇着扇子起身出院。

    轿厅到前院之间有个过庭,一群孩子在台阶上斗蛐蛐。

    小良掰一块辣椒喂笼里蝈蝈,吹嘘说:“这笼子还是瓠子叔给我编的,漂亮吧?”

    徐二妮要用纱囊里的萤火虫换他蝈蝈,小良冷嘲热讽,二人又吵起来。

    男女瞬间分成两派,几个女孩寡不敌众,徐二妮输人不输阵,撂下狠话,气呼呼带人就走。

    “小良你给我记住,有本事以后不要求我!”

    “二妮,过来我问你。”

    赫小川给女孩招手,笑道:

    “去看看少爷睡了没。”

    徐二妮甜甜一笑,讨价还价:

    “我姐在后面跟红蕖姐学绣花,我过去看看也行,你得把小良的蝈蝈给我要过来。”

    “少爷在转圈瞎跑呢,他院里好多萤火虫,我们在井边捉了几个,他就恼了。”

    旁边一个小胖妞傻乎乎插嘴,气得徐二妮去拧她脸。

    赫小川让几个女娃娃滚蛋,喝叫小良去后院递话。

    老向孙子向有德跑过来,小良指派他去,向娃子趁机要借他蝈蝈玩一晚上。

    小良大怒,又指派老李二小子,二虎拍屁股爬起来,被他哥叫住了。

    大虎从西跨院那边过来,笑道:

    “小良,把你的松柏寿星砚换给我,我替你跑俩月的腿。”

    “想的美!那是老主母赏我的,你一天到晚待屋里装斯文,还跑腿呢,少来骗人!”

    小良拎起蝈蝈笼飞奔去后面。

    张昊正准备冲凉睡觉,听到小良在过道叫唤,光着脊梁跑去前面。

    老秦见主仆二人过来,摸钥匙打开茶房门锁,进屋点上油灯。

    赫小川去门房倒杯茶,路过账房瞥一眼,灯光从帘隙中透出,春晓坐在案前写着什么。

    他过来茶房放下竹帘,搁杯一屁股坐椅子里,头晕脑胀说:

    “邵昉是替京城的朋友跑腿,见我帮不上忙,也就放弃了,吃酒时候,有个姓江的找他,去隔壁谈了半个多时辰,回来就打听老爷的事。”

    “姓江?”

    张昊的小眉毛顿时皱了起来。

    “是姓江,我借故过去瞧一眼,四十来岁,湖广口音,下巴有个瘊子,可能是这厮让邵昉改了主意,据说齐家在学少爷路数,只卖货不卖方,一省经销权已经炒到六万两银子。”

    张昊巴不得齐老狗可劲的折腾,问道:

    “邵昉没让你做些啥?”

    赫小川下意识摇头,晕乎乎扶着茶桌说:

    “他好像心事重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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