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父亲给的院试题目肯定来自老周,按理说岁考过关不是问题。

    然而今年岁考不比往年,优异者将获得解额,也就是乡试的入场证,坏就坏在这里。

    早先院试时候,父亲送考题让他中秀才,是怕他闹出丑闻,不是让他再接再励考举人。

    因为考举之难,难于上青天,从秀才到举人,看似只有一步之遥,实际是天渊之别。

    时语云:金举人、银进士,说的是一省生员,乡试仅取九十人,录取率比考进士还低。

    他一个学渣,混进考场,到时候丢人现眼事小,若有政敌借机弹劾,父亲乌纱难保。

    “倘若从明天起,读经、背时文、悬梁刺股,做一个真正的大明才子,我还有救么?”

    张昊愁上心头,郁闷的问自己一句,随即摇头,状元文魁救不了我大明,学医也不行。

    他的胳膊被绿荫漏下的阳光刺疼,侧身抓了抓,却见三个丫环,不知何时坐在了旁边。

    四个人大眼瞪小眼。

    “看我作甚?哦,发句牢骚罢了,抱着江南才子的名头固步自封不好,我要做大明才子。”

    张昊摸摸自己的脸,稍微有点烫,天气确实太热。

    青钿的眼神里带着嗔怨,再看其余俩丫头,目光里全是委屈。

    他到底不是孩子心智,很快回味过来。

    家里遭贼把她们吓坏,自己前后跑着安抚,却遗忘了身边人!

    坐起身把凑热闹的花猫抱怀里。

    “都别怕,方子不会再卖,那种事以后不会再有!”

    张昊大言不惭,心里发虚。

    老李去临清,师父守田庄,老刀元气大伤,其余跟班护院个个弱鸡,万一再有个万一呢?

    人在害怕时候总想找依靠,幺娘从他脑海里冒出来,可惜这娘们桀骜不驯,很难招揽。

    “那些商人再登门怎么办?”

    青钿迟疑了一下,担心道:

    “我是说你拒绝人家,不定谁又起贼心。”

    “咱家是别人随便动的吗?幕后黑手我知道是谁,他不敢再乱来!”

    张昊咬牙切齿,若非父亲的虎皮撑着,卖屁的皂方啊,恐怕骨头渣子都被人嚼碎了。

    秀才太弱,老子要中举、要进士、要不坏金身!

    说干就干,取出盛源号白条子,上楼写封委托凭据,让红蕖把信票给老李拿去。

    接着画出乡试诸环节草图,思索后世种种开车之道。

    交通靠走的时代,生活节奏太慢,这些年来,不足百万字的四书五经,他陆续看过,也勉强做得八股文章,好不好另说。

    至于过目不忘,无非是记性好,不用心复习照样忘掉。

    按说有天赋基础,钻研学问不难,可他满脑子救国救民,哪肯耗费光阴去玩文字游戏。

    科举飙车之道很好捋,他大致归纳为三大类:贿买考官、夹带小抄、雇佣枪手。

    又分出人与物两方面,物品即各类小抄,缺点是怕搜检,所以人是重点。

    若是能把考官收买到位,甚至都不用携带作弊工具。

    提学不会主持乡试,各省主考是京官下派,以防请托贿赂,可这世上没有不吃鱼的猫。

    “不能中举,我要这阿堵物有何用!”

    张昊拍案而起,立雄心树大志,男儿事业一个字,就是干!

    哪怕用银子铺,老子也要铺出一条通天大道,他张巨万有这个底气!

    珠帘轻响,青钿端着茶盘,无语的站在那里。

    张昊无视她,取火镰子把草纸烧掉。

    心说乡试诸般细节紧要处,还得找老胡请教一下,好在时间充足。

    “我去打拳。”

    他扔下一句下楼了。

    青钿坐下来,收拾书案上凌乱物事,头疼不已。

    她忽然想到春晓说的话,少爷在歪路上越走越远,自己该怎么办?

    晚上陪奶奶吃过饭,张昊回来和丫环们玩麻将,趁她们开心,故意问起遭贼的事。

    红蕖说起青钿昏倒的情形,忍不住落泪。

    “当时我怎么叫她也不醒,吓得魂都没了。”

    张昊的恶语毒言脱口而出。

    什么贼子出门被马车撞死、睡觉鬼压床吓死、下雨打雷劈死、吃饭噎死、喝水呛死、蹲坑溺死,诅咒好似大江之水,滔滔不绝。

    三个丫头连连点头认可,狗贼就应该不得好死。

    我大明是如假包换的文明礼貌社会,律有明文,百姓骂人犯法,即便路人口角也要杖笞。

    她们不敢骂,但是少爷是秀才呀,骂人无罪,骂人有理!

    圆儿气愤说:“可惜让贼人跑了,李婶好厉害,我和红蕖姐去看了李婶的枪,真是解气!”

    青钿笑道:“圆儿学你打拳,跑了两早上再不提此事,若不是肚子饿,怕是睡到中午也不会醒。”

    圆儿低头摆弄桌上麻将牌,大眼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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