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红的脂粉闻闻,是月季花香,又把脂粉加入碗里搅拌,皂基渐渐变成淡绿色。

    “蜂蜜并非原料,取其颜色罢了,红黄青三色,几乎能调出所有颜色。”

    张昊把调色原理道出,见四周匠师都在静听,接着道:

    “香胰子制作和芙蓉皂大致类同,香精蒸馏稍微繁琐,加香最麻烦。

    皂液温度过高加香,味道会挥发,关键是把握时机,这需要燃香或沙漏计时。”

    胖虎跑来,回禀准备停当,张昊点点头,来到管事房,将独家提取香精的技术付诸笔墨。

    植物原料加入沸水,精华油跟随蒸汽逸出,冷凝后,收集水面的油脂即可。

    重复这个过程就是提纯,技术不难,但是投入大、产量小,导致香皂成本昂贵。

    市面上没人能仿制出张家糕点的色香味,也是因为这些万恶的食品添加剂。

    香精秘方交给金二胖,他又把蒸馏工具一一画出,耐心给木作匠师释疑解惑。

    临近中午,一批粉红胰子倒模成型,也算是大功告成,张昊洗洗手,去田庄吃午饭。

    席间多了一个富态老员外,乃府城碧玉坊耆老,金二胖专门请来的中人:北郭居士。

    耆老即街道办主任,大明无论城坊或乡村,基层管理靠里甲制,也就是推举德高望重者为里老甲首。

    买卖双方和中人在约书上画押、按手印,侍婢端着净水、棉巾入内,酒菜流水价摆上。

    盛情难却,张昊勉强饮了一杯酒,不肯再喝,只是陪着二人吃些饭菜,说些闲话。

    饭后老李跟着胖虎过来一趟,张昊告罪去净手,得知倭货售罄,回厅便向金二胖辞别。

    庄门外,柳树荫里。

    金二胖望着张昊和北郭居士上了一品桥,脸上堆着的笑意已消失殆尽,问道:

    “何人押送?”

    旁边一个劲装短打的汉子回道:

    “拢共五条船,银箱上了其中两条,薛二骡车马行只管运货上船,千户所百户谭有志带了一百多个军卒押运,全都配有盾甲弓箭。”

    蝉鸣此起彼伏,太阳毒辣刺眼,金二胖远眺望绕城的运河,眉头紧皱,额汗滚滚滑落。

    江南水运太忙,不但每隔几十里就有水马驿,而且还有关役监督、税银征缴、口岸稽查森严的重镇,想要速战速决、夺银灭口,成功的可能性太低。

    他抹一把眉眼间的汗水,喘息道:

    “人都撤回来,备轿、去法雨寺!”

    运河滔滔汨汨,没什么风,船行的不快。

    两岸景色看久就腻了,张昊吃些零食,躺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发觉船停了。

    趿拉上鞋子拉开舱门,过道里壁灯昏黄,顺着刺耳的呼噜声望去,只见两个士卒面对面坐在过道里,睡得正香,怀里还抱着腰刀。

    空气中飘着一股熟悉的旱烟味,外面有一点火光明灭不定,老李陪着船家在船头闲聊。

    “天阴不见星月,这边河道曲折,夜航有些不牢靠,船是三更泊在镇外的,离天亮还有个把时辰,米粥熬好了,少爷肚饿就去垫垫饥。”

    张昊揉揉肚子,哈欠连天去后仓厨房。

    天色渐亮,五条船依次起航,空中乌云堆叠,要下雨的样子,好在风头不小,船行甚疾。

    “大雨要来了,少爷进舱去。”

    老李感觉雨滴脸上的凉意,催促坐舷边吹风的张昊。

    风声呼呼灌耳,他好像听到有人在呼喊,疑惑的望向后面几条船,又去巡睃两岸。

    趁风掌帆的船伙忽然指着左岸大叫:

    “快看——,那人被砍倒了!”

    “有贼人,快敲锣!”

    张昊被老李护在身后,岸上的景象却看得一清二楚。

    左岸的树林里跑出三人,好像是一家三口,后面有人持刀追赶。

    朝江边奔跑的一男一女先后倒地,只剩下一个小孩子,下一秒,那个小孩子突然不见了。

    “那个小孩跳河了,快去救人!”

    惨事发生在转瞬之间,张昊跳脚大叫。

    几条船上先后响起锣声,大雨好像听到号令似的,突然砸了下来,船伙和官兵们乱成一片。

    岸上的贼人看到河船插着卫所旗帜,眨眼便钻进树林不见。

    那个跳河的小孩顺流直下,载沉载浮,尾船上的小赫和两个船伙先后扎进水里。

    一道电光划过,雷声滚滚,大雨如注,那艘降下桅帆的尾船,很快就消失在茫茫的雨幕里。

    四条船先后在陶湾驿站码头靠岸,候了半个时辰,尾船终于赶到,雷雨也变小了。

    赫小川把跳河的孩子带到张昊船上。

    小女孩已经换上船家孩子的干净衣衫,泪涟涟眉目如画。

    张昊问其家人,女孩嚎啕大哭。

    他耐着性子劝解,追问几句。

    女孩只知父母遇贼被杀,至于家住何方,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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