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食永远是人们的心头好,尤其孩子,那是父母在世,过年才能尝到的美味。

    他没骗这些孩子,只要在糕点坊做事,都有吃到吐的福利,然后对甜食再无兴趣。

    “少爷真要收留他们?”

    胖虎看着乞儿们结伴离去,不明白少爷为何要这样做,世道就这样,天灾人祸,卖儿鬻女寻常事,发善心能管的过来?

    “遇见了总不能视而不见,我现今也是财主了,要恁多银子作甚,打水漂玩吗?”

    四人钻进树荫,赫小川将自己连日追踪所见所闻一一道来。

    “奉新这边有人接应那两兄妹,我跟到北山,发现到处都是暗哨,白天很难靠近。

    昨黑我摸过去,发现那个山谷藏了不少人马,大约四五百,有倭子,还有僧人。”

    一个山沟沟里竟然藏了这么多贼寇,胖虎吃惊道:

    “他们想做甚?”

    张昊默然不语,即便是四百人,人吃马嚼,消耗也是个大问题,不知道这些人在此地经营多久,更不知周边地理,如何判断其它?

    “谷中房屋可是新建?附近没有其他人家?”

    赫小川皱眉回忆说:

    “谷中茅屋好像是旧居,不过周边山林里还有四个窝点,我没法靠近,也看不出来。

    早上我跟着一个外出办事的家伙,往东南方向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能看见海边渔村。

    我没有把握擒下此人,又担心这边,只好放弃此人,回来继续蹲守。”

    张昊望向北边起伏的山岭。

    江浙作为大明经济最发达的腹心地区,在频繁的倭寇入侵事件中,受患最严重。

    为保障国家财赋之地、漕粮通道和金陵留都的安全,朝廷迅速做出了应对策略。

    兼有行政和调兵权的按察司派出兵备道、海防道,调整沿海诸卫所的防御和部署。

    在这个过程中,为弥补卫所制缺陷,进一步确立了严密的营兵制和江防、海防体系。

    各府州同知,各县主簿或典史,及其辖下民壮和巡检司弓兵,则是星罗棋布的小单位。

    然而地方承平日久,卫所徒存虚名,已不堪大用,州县之民壮弓兵,更难御敌于有事。

    各地镇戍营兵同样有问题,比如水上巡逻会哨,竟在陆地上执行,还谈何防范预警。

    而且浙江沿海岛屿密布,易攻难守,倭寇登陆颇易,陆上水网密布,攻掠城镇易如反掌。

    结果发生了着名的数十倭寇攻南京,吓得松江府徐阁老全家搬去江右,与严阁老为邻。

    岑港大战在即,这一窝来历不明的贼寇无论想做什么,都是一个大隐患。

    尤其是想起奎叔说的几十个倭寇杀到金陵、军民死伤四五千之事,心里愈发不安。

    “笔墨拿来。”

    张昊抓抓被杂草刺挠发痒的脖子,打算写个帖子,让小赫去县衙报信。

    胖虎解开背负的包裹,取出文房四宝,背对少爷,权当书桌。

    天热墨迹干的快,张昊把帖子递给赫小川说:

    “你去衙门,就说我游学而来,把敌情告诉主官,让他火速上报,顺便买些吃的。”

    赤日西斜,暑热稍减,张昊等得心焦,他耐不住性子,在树上刻下记号,非要去看看贼窝。

    老李二人没办法,只好听命,林间浓阴遮天,几乎没有路,全靠胖虎在前披荆斩棘。

    山中天黑的快,等他们爬到山顶,那座火光点点的山坳谷地赫然出现在视野里。

    谷中只有几间茅草房,周边山林里有几处火光闪烁,想必是贼寇的藏匿之所。

    小溪潺潺穿过谷中,萤火虫在水边飞舞。

    一只流萤落在密林中的草棚上,杂草编织的帘隙中,漏出丝丝缕缕的光线。

    幺娘托着下巴,闷闷的坐在一个捆扎结实的木箱上,望着那盏桐油灯发呆。

    这间临时搭建的棚子里堆满了木箱、竹篓,她的铺盖就是这些箱笼。

    海参鲍鱼之类的干货因为闷热上潮,已经变质,空气里充斥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她久处鲍鱼之肆,闻呀闻的,已经习惯了。

    这个营地的箱笼她都翻遍了,除了干货,还有苏木、雌黄、刀扇、各种描金漆器之类。

    货物是九州大名、僧侣、商人拼凑,来大明就能换来巨利,而且进京的食宿都是免费。

    那些跟随汪直来朝贡的浪人和倭商,原以为是一趟得官发财之旅,结果赔了个底朝天。

    德阳贼秃把这批货物从石牛港转移过来,还幻想着和齐老狗交易呢,真是不知死活。

    幺娘百无聊赖,想着大兄如何眛下这笔货物,德阳如何死不瞑目,嘴角禁不住翘了起来。

    外面传来动静,有人进了隔壁棚屋,邀请大兄赴会。

    只有德阳的人才用倭语,幺娘悄悄扒开杂草编扎的棚壁去看。

    来人是一个穿着挂甲的倭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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