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让,把他按进藤椅里。

    “老叔你要是客气就见外了,沙千户时常跟学生开玩笑,从不讲那些繁文缛节,我从小调皮,最爱去卫所玩耍,就是觉得这里像家一样。”

    老钱是六品百户,比知县还高一级,奈何大明文贵武贱,眼见知府公子这般客气,还要与他攀交情,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二人都存着结交心思,聊的就比较深入了。

    张昊专捡那些关乎大头兵切身利益的事说。

    大明无论沿海九边还是内地卫所,既然屯田,那就和农户别无二致,薪资福利牵心扯肺。

    说起这些事,老钱大倒苦水。

    其实老钱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大明军户世袭,武官亦然,天生自带金饭碗。

    而且卫所军户、刑名、钱粮、教育等自成一系,虽与地方体系交叉,却互不统属。

    老钱此类世袭军官,实质是地方势豪大户的一份子,侵吞军田、克扣军饷乃基操。

    至于军卒,跟地主家长工似的,朝廷有规定,卫指挥、同知、佥事只能取四人做勤务,实际上,下级都是将官仆役。

    地方各级文官衙门遇有差事,也来借调军兵,不仅文武官员把他们呼来喝去,甚至连张秀才也能使唤这些廉价劳力。

    张昊问起胡总督清倭的事,老钱直摇头。

    去年倭寇头目汪直率众盘踞舟山,志在互市海贸,胡大帅想要抚剿并举,分化其势。

    也不知道咋整的,硬是把汪直忽悠上岸,推杯换盏,诸事敲定,汪直喜滋滋游览故地。

    不料江浙巡按王本固突然跳出来截胡,把汪直捉拿下狱,上疏弹劾胡大帅通倭纵寇。

    汪直义子茅海峰大骂胡大帅背信弃义,与官军死磕,战事一直没断过,官兵死伤惨重。

    “来苏州之前,我去办关凭,听衙门书吏说,不但江浙卫所精兵被抽调前线,我们常州民壮也被征召,跟着兵备副使王崇古去了宁海,一场大战怕是躲不掉啊。”

    老钱见小秀才有些事比他知道的还详细,也不隐瞒,敞开话匣子猛喷。

    “自打闹倭寇,哪一年不打仗?宁波府那边一直没消停,好在倭狗没了主心骨,早晚要散。

    岑港现今最多四五千倭寇,他们火枪比咱厉害,朝廷限期破敌,一战就死了小两千。

    农忙前伤病送回来,每个所里都死了人,战兵不够用,只能抽屯军顶上······”

    二人正聊着,大院里又是一阵聒噪,城防换值的官兵回来了。

    老钱出厅交代东门下值的旗官:

    “肉菜留下,活豚送老营,其它先放东院仓库。”

    张昊拱手作别。

    “老叔,押运的事就拜托你,用人时候再来叨扰,还望转告兄弟们,不会让大伙白忙活。”

    “贤侄放宽心,交给我好了。”

    老钱送到大门外,望着小秀才上了轿子,笑眯眯回院。

    指挥手下收拾货物的王总旗凑过去,咽着口水道:

    “大哥你看那一担,上好的扬州雪酒,没二十两银子绝对不中,咱给织造太监押私船,特么累死累活,何曾尝过这种甜头?”

    “再胡咧咧看老子不收拾你,那边的人咱得罪得起?叫唐老鸭把豚坐蹲砍下来,连带那担扬州雪,一并送去千户老爷府上。”

    午后赤日高悬,清风难觅,坐在轿子里活像上蒸笼,能闷死个人。

    快到齐园,坐在路边柳荫下的两个乞丐突然爬起来,扬手大叫:

    “轿中可是张秀才?”

    “小人有事相告!”

    老李闪身挡在轿前,见那二丐骨瘦如柴,脚步虚浮,不像匪类。

    “为何拦轿?”

    “小的在三眼桥码头讨生,有个好心的赫大爷赏了小的一钱银子,要小的来报信。”

    其中一个老乞丐急急诉说,指着同伙怒斥:

    “这厮贪图赏银,尾随小人过来,再不肯走!”

    “你胡说!赫大爷也赏了小人银子,否则我才不会守在这里!”

    两个乞丐各执一词,破口大骂。

    老李喝道:“别吵!都有赏银,赫大爷可是面肥须短大嘴巴,芝麻底青纱直缀打扮?”

    二丐纷纷摇头,一个疑惑道:

    “莫非这位小公子不是张秀才,赫大爷小胡子精瘦短打扮,说是只要来这边,告诉张秀才钞关鱼鳞渡,就有赏钱。”

    老李盘问一番,掏钱打发了二丐和轿夫。

    路边有茶楼,说书人在大堂里讲岳家将,三人进去坐了,商议一回,让胖虎回齐园查看。

    “齐家人若是追问,就说小爷我游兴大发,要去灵隐寺烧香拜佛!”

    盏茶的工夫,胖虎便带着行李包裹回来了。

    “少爷,小赫不在客院,那两兄妹也不见了,门房说那两兄妹离开不久,小赫随后也出门了,走了大约有半个时辰。”

    钞关就是运河收费站,张昊向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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