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长随上来石阶,胖虎看到匣中金锭,眼珠子瞪得溜圆。

    小赫提醒道:“少爷,来路上,确实有两拨人请吕师爷吃酒,他好像并不认识对方。”

    胖虎插一嘴:“听说请姚老四吃酒的客商能排到江口卫所去。”

    张昊缓缓转动手中的两个金锞子,默然无语。

    说好今日签约的曹茂廷不见踪影,他心中的喜悦,早已随着渐暗的天色消失殆尽。

    老莫、老吕、老王、老曹、胡老师,还有那些送入大牢的地痞,这些纷至沓来的人,都在提醒他,转让皂方之事,仍在扩散和发酵。

    忧虑悄悄地爬上他的眉梢,贪心是魔鬼,到手的银子足够用,不能再犹豫了,必须尽快去苏州,让那位齐东主来吸引火力,祸水南引!

    “天都黑了,你们都待在这里做甚?”

    红蕖跑来花厅,跺脚埋怨道:

    “老主母叫你呢!都这会儿了,青钿她们还没回来,也不知道城门关了没。”

    “可能是忙昏了头,住庄上了。”

    张昊示意小赫保管那箱金子,笔墨和印泥递给红蕖,拿上文契回后宅。

    胖虎拿个金锞子就咬,躲开小赫踢来的一脚,眉花眼笑把金子丢进匣子,拍屁股去吃饭。

    小赫裹好匣子提着出院,顺着夹道往前面去。

    门房老秦住的那排倒座房已经掌灯,一个女子的剪影映在账房窗纸上。

    那个后园大丫环叫春什么来着?小赫迷糊一下。

    之前他去账房取银子打发吕师爷,都签字按手印了,那丫环还要再三盘问,分明把他当贼防,颠颠手里提的黄金,忍不住想笑。

    外面巷子里忽然热闹起来,小孩儿叫骡马嘶,大杂院的长工们回来了。

    从轿厅到前院之间,还有一个过庭,正中种着一棵躯干粗壮的老桂树,亭亭如盖。

    老向驾车进院,缓缓停下。

    青钿下车伸手,圆儿扶着蹦下来,老向歪头见金盏抱了西瓜下车,牵马去轿厅。

    陪奶奶吃饭的当口,张昊哼哼唧唧,说自己想去苏州碧山书院求学。

    与他预料一样,奶奶不准,只好装作委屈,饭后也不陪奶奶说话了,使性子回自己小院。

    “少爷,青钿姐叫你下去吃瓜。”

    圆儿啃着西瓜上楼,见他坐在地板上,纸张书本遍地,博物架上的物件乱丢乱放。

    “找什么,要不要我帮你?”

    “还以为你们被关在城外了,去找春晓,让她去货仓瞅瞅,我要个匣子,这么大。”

    张昊给她比划一下,接着收拾烂摊子。

    当初为了建作坊,他绘制许多不合时宜的东东,小心驶得万年船,出门前要清理一遍。

    圆儿啃着西瓜下去,很快就抱个小匣子上来。

    “把这些拿去烧了,一张不留。”

    张昊把一摞子图纸放她怀里,其余契约、银票之类锁进匣子,却找不到安全之处藏匿。

    二楼几间房子连通,挨着楼梯是客厅,多宝格后面是书房,里间是青钿住的,与他的卧室隔道屏风,藏哪儿貌似都不安全。

    大丫环春晓给圆儿找个匣子,回账房接着翻看铺子交来的流水账。

    花婶路过瞟一眼,掀帘进了西边的屋子。

    小良听到他娘脚步,早就拿起笔,伏案埋头写字,一副五经勤向窗前读的用功模样。

    花婶从袖里取出包着炸鱼块的帕子放桌上,出来去账房收拾碗筷,满嘴张家长李家短。

    春晓把她当空气,等对方离开,收起桌上的账本锁抽屉里,起身去里间看看。

    靠墙那排书柜挂着锁,里面是田庄账本,她虽坐在老管家的位置上,钥匙却在青钿手里。

    她忽然觉得,老秦一家子,还有张昊的长随,这些下人看自己的眼神很有些奇怪。

    熄灯锁上门回后园,路过小院,只见花丛里火光晃动,惊得她慌忙冲进月门。

    圆儿拿着火钳,蹲在在杂物房那边拨弄火盆,当院还有三个丫头坐石桌旁吃瓜。

    “一群小鬼瞎胡闹,吓我一跳!”

    “哈哈······,过来吃瓜。”青钿扬手招呼。

    “我听花婶说金盏带回来个生瓜蛋子,庄上种的是夏茬瓜,那边糊弄你们这些馋鬼呢。”

    春晓去梨树下坐了,接过一块尝尝,还算甜。

    青钿笑道:“是不太熟,金盏自己馋,说是少爷要吃,三瓠子挑了许久,就这个最大。”

    “你别吃呀。”金盏揉揉肚子,哼唧一声,“吃撑了。”

    春晓见张昊从阁楼那边过来,“你们吃吧。”起身走了。

    金盏朝青钿挤眉弄眼,“少爷真的打过她?”

    “他一个小孩子能打谁?”

    青钿瞪一眼埋头啃瓜皮的红蕖,肯定是她卖嘴。

    “他嫌春晓看得太紧,闹着去县学住宿,如愿以偿搬来这边,不避着老主母,他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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