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等上老叔几天,香胰子刨去成本,最低一半的利,芙蓉皂、哦,就是洗衣用的肥皂臭胰子,利润更大,尤宜大作坊生产,样品你拿去给齐东主看看,成不成再说。”

    “好说。”

    老莫拈着下巴上的几根毛笑了。

    急急火火的应承,其实有些毛躁,不过这是天大的生意,小算计没用,关键要看大东主的意愿,不管成不成,自己都有功无过。

    凉茶送来,二人又聊了一会儿,老莫再探不出有价值的东西,眼前这小子,只有和他打交道,才知道外面的风言风语都是谣言,大家子弟,知府公子,岂是善与之辈。

    小良把品类不一的芙蓉皂拿来,老莫接过细看,忍不住又送嘴里尝,市面上的皂锭子,与眼前细腻金黄、散发异香的肥皂相比,简直就是屎!

    事不宜迟,老莫心里火热,带上一包胰子,打拱告辞,候在门房的伙计接着,匆匆离开张家。

    院北边的酒楼上传来行酒令的喧闹,张昊瞅瞅日头,离午时还早。

    大明就这个卵样,不管任何时间,待客之道便是请吃饭,见面问候,除了入厕相逢,必问:吃了没?

    他住的院子不大,一栋小阁楼,几间厢房和杂物房。

    苗圃里盛开着金黄的芸苔,就是油菜花,菜株比后世油菜低矮,时下百姓补油水,主要靠动物油、豆油、芝麻油,而不是菜籽油。

    起初在田庄建糕点坊时候,需要采买大量油料,他这才得知,云贵早就靠油菜榨取植物油,正是油脚料让他萌生了制皂的想法。

    动物油制皂成本太高,不过杂骨可以炼油,渣滓还能肥田,他让批发张家点心的小贩走村窜乡收购,结果又惹来一波满城的嘲笑。

    时下洗洁大抵辅以澡豆、胰子、皂荚、柴灰。

    富家洗衣用皂锭,碱和猪油做的,洁身用澡豆,豆沫加香料制成,寻常百姓用天然皂荚、柴灰。

    制皂技术含量低,体育老师教的知识足够,试做过程一言难尽,四邻怨气冲天,金盏英勇负伤,好在成绩斐然。

    杂物房那边灶台、器物、杂骨之类还在,天热招蝇,进院气味实在销魂,张昊用手巾缠住口鼻,收拾这堆恶臭遗迹。

    房门吱呀一声,扭头见金盏蓬头从厢房出来,二人大眼瞪小眼。

    “又值夜!护院难道是摆设?眼看农忙,还以为你去田庄帮忙了呢,小红是不是也在挺尸?亏你还知道起来吃饭!”

    张昊被热臭熏得冒火,怒斥这个蠢丫头。

    “人家熬夜习惯,晚上睡不着,花婶也去了田庄,方才红蕖叫醒我,要去前面伙房做饭呢。”

    金盏故意把缠成纺锤似的伤手抱在胸口,委屈勾头,楚楚可怜。

    这招果然见效。

    “吃过饭不准睡,时差倒过来就好。”张昊嘟嘟囔囔接着收拾。

    金盏吐舌做个鬼脸,去井边打水洗漱,心说没法值夜,装伤残也快瞒不住,少爷要是天天逼着我和小红做臭胰子该咋办呢?

    下午几个同窗来访,探视张昊童鞋被掳后,是否有恙,都是富家子,随行的小厮成群。

    其中一个和张昊同姓,叫张文灿,被家里逼着科举,勉强考个低等秀才,再无寸进。

    孙仲礼有心向学,已经过了府试。

    任秀才与他同榜高中,县学管束严苛,又跑去书院进修,图个外出玩耍鬼混方便。

    张昊带他们到后园,让丫环把麻将拿凉亭上,加上奶奶,正好凑一桌。

    麻将是他怕奶奶无聊做的,奶奶见多识广,说这和打马吊博戏相似。

    三个家伙对麻将一无所知,奶奶兴致也不小,乐呵呵传授技艺心得。

    这种游戏上手很快,三人没多久便沉迷进去,拧眉咬牙,勾心斗角。

    天气闷热,老太太不耐久坐,丫环扶着回了看山楼,站一边指点的张昊上场。

    损友送“菜”上门,当然要玩更刺激滴,不大一会儿,三人荷包里的银钱输得精光。

    张昊牌一推起身,“今日到此为止。”

    “浩然,你这就不地道了,怕我借钱?又不是不还!”

    任秀才把折扇插脖领里,瞪眼拽着不让走,这厮肥头大耳眯眯眼,黑粗眉毛大饼脸,看着就可喜。

    另外两个家伙也是死活不依,要借钱翻本。

    “借给你们又如何,还不是输给区区在下,不瞒诸位兄台,奶奶按时派人检查我学业,明儿个游湖也不可能,出了那档子事,我被禁足矣。”

    三个家伙懊恼不已。

    张昊掰开任秀才的肥爪子,拍拍腰间荷包挤挤眼。

    “我看你们足以出师,麻将借你们,仿制后再送来,找别人试手岂不快哉。”

    三个家伙秒懂,麻利的收麻将装匣。

    “嘿嘿,那你就好好读书吧。”

    “浩然留步。”

    “告辞、告辞。”

    送走损友,张昊回小院继续收拾恶臭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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