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缕微光非但没有带来希望。

    反而让战场上的惨烈更加清晰可见——

    焦黑的土地!

    炸断的树木!

    层层叠叠的尸体!

    以及那凝固的暗红色!

    日军的攻势,在这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达到了顶峰。

    更多的部队被投入进来。

    试图一鼓作气。

    碾碎这道该死的防线。

    许愿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但目光却如寒星般锐利。

    他接通了全师团以上军官的通讯频道。

    声音透过电流,清晰地传达到每一个鏖战正酣的指挥所。

    “全体都有!我是许愿!”

    “天快亮了!鬼子想在天亮前打垮我们,做梦!”

    “我命令:各部队,依托现有工事,坚决固守!所有预备队,做好反冲击准备!”

    “我们的兵源已经得到补充,我们的武器比鬼子好!我们的骨头,比鬼子硬!”

    “告诉每一个弟兄,人在阵地在!”

    “就算打到最后一人,独立第八师,也决不后退半步!”

    “为了南京!杀——!”

    这声音,如同一声惊雷。

    划破了破晓前最沉重的黑暗,在每一个独立第八师官兵的耳边炸响。

    “为了南京!杀——!”

    怒吼声从孝陵卫的每一道战壕、每一个弹坑里响起。

    汇聚成一股不屈的钢铁洪流。

    迎着日军最后的疯狂,狠狠撞了上去!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重,而孝陵卫阵地的血色,却将这黑暗浸染得狰狞可怖。

    炮火将天幕撕开一道道转瞬即逝的惨白裂口。

    映照出大地上修罗场般的景象。

    这里已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战场。

    而是一座真正用血肉和钢铁熔铸的炼狱。

    日军显然打红了眼,不计代价地投入兵力。

    他们的步兵在军官和军曹的驱赶下。

    踏着前方层层叠叠的尸体。

    如同决堤的浊浪。

    一波又一波地拍击着独立第八师的防线。

    机枪的曳光弹在空中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双方士兵就在这网下疯狂地对射、搏杀。

    一个刚补充进来的散兵。

    趴在炸塌的掩体后。

    机械地拉动枪栓、瞄准、扣扳机。

    他脸上沾满了泥浆和不知是谁的血,眼神因为过度杀戮而显得有些呆滞。

    直到一名日军嚎叫着跳进战壕,明晃晃的刺刀迎面捅来。

    他才猛地惊醒,狂吼着用枪托砸了过去。

    骨骼碎裂的触感顺着枪托传来,温热的液体喷溅在他脸上。

    他浑然不觉,只是继续疯狂地砸着,直到被旁边的老兵一把拉住。

    “省点力气!鬼子多的是!”

    老兵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师部指挥所里,烟雾缭绕。

    电话铃声、通讯兵的喊叫声、地图铅笔划动的沙沙声混杂在一起。

    许愿的眼球布满了血丝,紧紧盯着全息战场详细地图。

    代表日军的红色箭头如同毒蛇的信子。

    不断试探、冲击着蓝色的防线。

    几处阵地已经变成了惨烈的拉锯区,光点明灭不定。

    “报告!西三区阵地请求炮火支援!鬼子至少一个中队压上来了!”

    “把最后两个迫击炮排给我调过去!告诉他们,顶住!没有后退可言!”

    许愿的声音已经嘶哑得几乎失声。

    每一道命令都像是在榨干他最后的精力。

    他不仅能听到前线的喊杀。

    甚至能“看”到士兵们在系统地图上成片地消失。

    这种直观的消耗,比任何书面的报告都更令人窒息。

    后勤通道成了死亡走廊。

    日军显然意识到了这里的重要性,迫击炮弹和掷弹筒不时落下。

    李小柱肩膀上扛着一箱手榴弹,弯着腰在弹坑间穿梭。

    他身边一个辎重兵被流弹击中,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李小柱脚步一顿,眼睛赤红,大声吼道。

    “别停!继续冲!前面兄弟等着呢!”

    他们冲进前沿阵地时,往往要先把堵在交通壕口的尸体拖开,才能把弹药送进去。

    接收弹药的士兵们眼神麻木。

    只是本能地接过箱子。

    然后立刻扑回自己的战位。

    语言在这里是多余的。

    只有弹药箱砸在地上的沉闷声响。

    和机枪重新开始咆哮的嘶吼。

    才能证明不屈的生命和顽强的战斗仍然在继续!

    许愿站在指挥部里,身形挺拔,但紧握的拳头指节已然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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