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椅子上,摸着后脑那个陪伴了我二十多年的凸起,忽然觉得它沉甸甸的。

    原来这不是什么聪明包。

    这是反骨。

    是逆天的命格。

    是注定要卷入乱世漩涡的印记。

    我抬起头,看向众人,丹辰子眉头紧锁,陈永年若有所思,张三顺摩挲着下巴,如烟和千柔紧紧握着彼此的手,脸色发白。

    我忽然笑了。

    反骨就反骨吧。我说,反正这世道,不反也不行。

    陆九幽看着我,良久,嘴角也微微扬起:唐小友倒是豁达。

    不豁达又能怎样?我起身,解开围布,骨头长都长了,难不成还能削平?

    众人都笑了,气氛缓和了些。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反骨

    这个冬天最后的平静,恐怕真的要结束了。

    我看着窗外湛蓝的天,阳光刺眼。

    夏天不远了。

    申城,孙先生,如烟的心结,还有这反骨的命?

    该来的,终究会来。

    而我,既然生来反骨,那便。

    反他个天翻地覆吧。

    三月的津海,风里总算有了点暖意。

    宅子里的那几株老槐树开始抽新芽,嫩绿的、怯生生的叶子从枯黑的枝头冒出来,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葡萄架上的藤蔓也醒了,蜿蜒的褐色枝条上鼓起一个个小小的苞,像沉睡了一冬终于要睁开的眼。

    可我心里那点暖意,总被一些若有若无的念头搅扰。

    起因还是二月二那一天,陆九幽说我的事情,加上大家的酒后闲谈。

    那天晚饭后,大伙儿聚在正堂喝茶消食。炭火盆烧得旺,屋里暖烘烘的。侯半仙喝得有点高,脸红得像关公,舌头也大了,拉着丹辰子胡侃算命看相那一套。

    所以说啊,这人呐,生下来命数就定了七分!剩下三分,看造化,看机缘,侯半仙拍着大腿,唾沫星子乱飞,就说咱们唐小子吧!我头一回见他就看出来,此子面相不凡!

    丹辰子端着茶碗,眼皮都懒得抬:你又看出什么来了?

    反骨呗!陆先生也说了,侯半仙猛地一拍桌,脑后反骨凸起,天庭藏煞,眼含锋芒!这是天生反骨之相!这种人,要么一飞冲天,搅动风云,要么,嘿嘿,死无葬身之地!

    堂内安静了一瞬。

    如烟正在给我添茶,手顿了顿。张三顺啃着花生,含糊不清地说:老侯你又胡咧咧。

    胡咧咧?侯半仙瞪眼,我侯半仙看相三十年,什么时候走过眼?反骨也叫仙骨,唐小哥,以后也许还能羽化登仙呢,努力吧。

    我又下意识摸了摸后脑。

    从小就有。我娘说我生下来后脑勺就不太平整,有个小小的隆起。小时候在村里,那些老人见了还说过:这孩子骨相奇,将来不是大富大贵,就是…

    就是什么,他们没说下去。

    后来长大些,这事也就忘了。直到今天陆九幽再次提起。

    丹辰子放下茶碗,瞥了侯半仙一眼:反骨不反骨的,都是江湖术士的说辞。修行之人,讲的是根骨、资质、心性。唐明有三心窍,那是千年难遇的修行天赋,跟什么反骨不相干。

    怎么不相干?侯半仙不服,根骨资质是修行根本,面相命数是气运所系!两者相辅相成!你想想,唐小子这半年奇遇,山腹得宝,前辈传功,修为暴涨!这要是没点大气运撑着,能成?

    陆九幽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此刻忽然幽幽开口:反骨倒是不多见。

    众人都看向他。

    陆九幽把玩着手里的铜钱,眼神深得像口古井:史书里记载的那些造反起事的人物,不少都有反骨之说。刘邦隆准龙颜,项羽重瞳,刘备用臂过膝,这些虽是后人附会,但命格气运一说,影界修行者却大多相信。

    他顿了顿,看向我:唐小友若真有反骨之相,再配上三心窍这等修行天赋,那倒真应了天生异象四字。

    天生异象?张三顺挠挠头,啥意思?

    意思是,陆九幽缓缓道,这样的人,生来就不会平凡。要么搅动天下风云,要么被风云搅碎。

    堂内又安静了。

    炭火盆里,一块炭啪地炸开,火星四溅。

    我笑了笑,打破沉默:侯爷喝多了胡说的,大家别当真。

    那天晚上,这话题就算过去了。

    可有些念头,一旦种下,就像野草一样,不知不觉就生了根。

    起初我确实没当回事,玄学相术这种东西,我从小就不怎么信。我爹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我娘是普通农妇,我能有什么天生异象的命格?

    可后来夜深人静时,我躺在床上,那些话就不由自主地在脑子里打转。

    反骨…

    我翻身坐起,走到铜镜前,背对着镜子,侧过头,仔细看自己的后脑。

    昏黄的烛光下,镜中的影像模糊不清。但我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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