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令把塑料袋放在桌上,陶片在日光灯下泛着哑光。边缘那道金属划痕斜切下去,和火铳击锤的弧度对得上。他没多看,手指一翻,密封袋拉好,贴上标签。昨晚林子里的动静还在耳朵里响,但不是风,不是狗叫,是那声枪响之后的死寂。

    王二狗坐在旁边,左臂吊着布条,右手捏着录音笔。他按了播放键,自己的声音从里面冒出来:“……赵专家说打几只獾子换钱,顺便看看你们夜里巡啥。”顿了两秒,又一句,“上次失手不能重演。”

    赵晓曼在本子上划了条横线,把这句话圈住。她抬头:“‘上次’是什么时候?”

    没人答。罗令已经把三份材料分好类:密封袋装物证,U盘存录音,纸质稿是赵晓曼连夜整理的时间线。偷猎者口供、火铳丢失位置、聊天记录里的“清场”字样,全串在一条线上。他把文件夹合上,声音很轻:“现在能交的,都在这儿了。”

    天刚亮透,村口那条土路还浮着薄雾。警车是县局派的,卡在坡道拐弯处,底盘蹭了石头,司机探头看了看,摇下车窗喊:“再往里开要换越野。”

    罗令站在路边,手里提着文件袋。赵晓曼并排站着,王二狗跟在后头,脚有点跛。三人没说话,一直等到治安大队的陈警官下车,递上介绍信。

    陈警官接过材料,翻了两页,眉头没松:“你们这个,不是普通的盗猎案。”

    “我们知道。”罗令说,“有人拿枪指着巡逻队员,伤了狗,还威胁要清场。”

    “清场?”陈警官抬眼。

    “聊天记录里写的。”赵晓曼掏出手机,调出截图,“发信人叫‘越海阁主’,收信人备注是‘赵’,内容提到‘避开巡查’‘必要时清场’。时间是前天晚上十一点二十三分。”

    陈警官盯着屏幕,手指在备注名上停了两秒。他没问谁是“赵”,只说:“人呢?”

    “在村部关着。”王二狗插话,“两个偷猎的,嘴硬,但亲口说了是赵专家让来的。我录了音。”

    陈警官点头,让辅警去村部带人。他自己则把所有材料收进公文包,当面开具《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纸是标准格式,编号、日期、接收人签名齐全。罗令接过回执时,特意多看了两眼——字迹清晰,公章鲜红。

    他拍照存证,没说话。

    围观的村民渐渐多了。有人嘀咕:“真报警了?”“闹这么大,回头咋收场?”一个中年妇女突然冲出来,拽住陈警官的胳膊:“我儿子没杀人!你们不能把他抓走!”

    王二狗认得她,是其中一个偷猎者的娘。他往前一步:“大娘,你儿子拿枪打狗,差点打中我脑袋。要不是罗老师抢得快,现在躺下的就不止一条狗了。”

    那女人愣住,手松了。

    赵晓曼上前,声音不高:“不是我们告你儿子,是有人拿枪打孩子、伤狗、还想烧学校。这叫犯罪,不是打猎。”

    人群静了几秒。

    陈警官合上包:“我们会依法调查。现在,请配合工作。”

    警车调头时,碾过一段碎石路,声音沉闷。罗令站在原地,直到尾灯消失在弯道。他把回执折好,塞进工装内袋,紧贴着残玉的位置。玉已经不烫了,但那一夜的灼热还在皮肤底下。

    回村部的路上,赵晓曼问:“接下来呢?”

    “开直播。”罗令说。

    设备早架好了。摄像头对着公告栏,背景是村委会的红砖墙和那面国旗。他没开场白,直接举起回执,镜头推近。纸面平整,字迹清楚:“今收到罗令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已依法受理。”

    弹幕先是空白,几秒后炸开。

    “真的假的?警方介入了?”

    “截图了!保存证据!”

    “之前说罗老师炒作的,脸疼不疼?”

    有人刷:“证据都是他自己做的,谁知道真假。”

    罗令没理会。他把文件袋放在桌上,一一展示:密封袋里的陶片,U盘,纸质稿。每一样都报编号,说明来源。说到火铳丢失时,他只说:“枪被扔进深沟,目前无法打捞。但我们有目击证词、间接物证、通讯记录,三者互为印证。”

    弹幕慢慢安静。

    赵晓曼接过话筒:“我们不怕查。因为每一块石头、每一道刻痕、每一个字,都经得起检验。而那些躲在背后的人,怕的不是法律,是真相被看见。”

    她顿了顿:“青山村不是没人管的野地。这里有老师,有学生,有守山人,有祖辈传下来的规矩。谁想用枪压住我们的嘴,我们偏要用声音,让全世界听见。”

    罗令看着屏幕。刷屏从质疑变成一行行“支持”,有人发“守得住”,有人发“罗赵不分开”,还有人贴出自己保存的聊天记录截图,自发做时间轴。

    他没笑,也没动。

    直到一条弹幕飘过:“赵崇俨刚删微博了。”

    他记下了。

    直播结束前,他最后说了一句:“昨晚有人拿枪指着我们的头,伤了巡逻队员,打了狗,还想烧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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