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

    苏清风手扶船舷,回望来处。

    巍峨的皇城在视野中渐渐模糊,最终化作天际一粒微尘。

    京城西郊,一处僻静的庄园。

    园内亭台错落,曲水环廊。

    临水的凉亭中,两人对坐。

    石桌上摆着一局棋。

    “嗒。”

    身着青灰儒袍的老者从容落下一子,声音平和:“该你了。”

    对面坐着一位蓝袍老者,面庞却不见老态,反而透着一股罕见的红润气色。

    “哈。”

    蓝袍老者捻着棋子,摇头笑道:“这分明是条死路。”

    王文衍捋了捋长须,眼中带着淡淡笑意:“要的,正是这死局。”

    杨合修将棋子搁回棋罐,端起手边的茶盏,慢饮一口,才缓声道:“镇武卫已经离京了。”

    “湖广与江西两地民变,左都督李文贵也牵扯其中。”

    “这世道,怕是又要不太平了。”

    王文衍指尖摩挲着一枚温润的黑子,抬眼看他:“这些**,总不至于波及你这户部尚书吧?”

    杨合修放下茶盏,笑容里多了几分深意:“这你便有所不知了。”

    “战事一起,便是金山银海往里填。

    粮草、军饷,哪一样不是泼天的开销?更不必说战后的抚恤安置。”

    王文衍将棋子轻轻叩在棋盘上,发出清脆一响。

    他望向老友,语气平淡:“这回,怕又是陛下自掏内帑?”

    “别无他法。”

    “户部的库房,早就见底了。”

    杨合修长叹一声,摇了摇头,“依我看,还是对下面那些草民太过宽纵。

    让他们吃得饱了,反倒生出力气来**。”

    王文衍并未接话,只是侧首问道:“听闻此番那位京里的杀神也离京了?”

    杨合修嘴角一扯,露出个讥诮的弧度:“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莽夫罢了。”

    “江湖草莽,总以为刀剑能斩断一切。”

    “朝堂风云,几时是靠**就能平息的?”

    “若真如此,又何须调遣大军来平这场乱子。”

    他端起茶盏,指腹摩挲着温热的瓷壁,声音压得低低的:“他这一出京,暗地里盼着他回不去的人……可多着呢。”

    王文衍捻须的手微微一顿,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忽而笑了:“杨大人莫非也在其中?”

    杨合修眼睫垂了垂,对着盏中浮叶轻轻一吹,茶烟袅袅升起,隔开了他片刻的沉默。

    “死局已定啊。”

    良久,他才叹息般吐出这句话,随即抬眼看向王文衍,语气里带着几分莫测:“文衍兄如今下棋,倒是越发凌厉了。”

    王文衍闻言,朗声大笑起来。

    不必再说,他心里已然明了。

    ……

    自京师至湖广承天府,山长水远。

    即便借了军中快船走水路,也足足行了五日。

    若换作寻常客舟,这段路少说也要耗上十来日。

    第五日入夜时分,船身终于轻轻一震,泊在了承天府外的码头。

    若非军情紧急,他是决计不肯坐船的。

    身后陆续下船的镇武卫众人,个个面色发青,恍如逃出生天。

    “即刻进城。”

    这五日间,叛军的攻势已见缓滞。

    李文贵矫诏的身份既被揭破,各城守将得了朝廷明令,自然不再听他调遣。

    饶是如此,仍有二府在这五日内陷落。

    眼下湖广地界,未落叛军之手的,只剩承天、襄阳、郧阳、德安、荆州五府。

    众人不敢耽搁,连夜疾行,直抵承天府城下。

    因战事之故,城头灯火通明,兵卒林立。

    夜色中忽见一片人影悄然逼近,墙头守军顿时警觉。

    “来者止步!”

    喝声未落,一支箭矢已破空而至,贴着他身侧掠过。

    苏清风轻拍坐骑脖颈,勒住缰绳,扬声道:“北镇武司神龙卫奉旨前来,令牌在此!”

    说罢,将手中铜令凌空抛上城头。

    一名守将接过,就着火把光亮细细验看,又低头望见城下众人一色的玄鸟纹云氅,这才松了口气,急令道:

    “开城门!”

    镇武卫的令牌均由秘法所铸,极难仿造,每一枚都刻有独特的印记。

    神龙卫的令牌更是如此。

    城门缓缓开启,一位身形魁梧的将领迈步而出。

    “承天卫总指挥使,熊海山。”

    “北皇城总司,苏清风。”

    二人简短见礼后,熊海山侧身道:“常大人,请先入城,叛军随时可能突袭。”

    苏清风颔首,随他步入城内。

    一路行去,熊海山的目光悄然落在苏清风身上。

    太年轻了——这是他最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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