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气势汹汹,内里却早已发虚。

    在侯爷未曾现身的情形下,谁敢真与镇武卫冲杀?这个罪名,无人担得起。

    在这皇城根下,镇武卫积威犹重。

    他们这些寻常护院虽不懂朝堂波澜,但大兴侯迟迟不现身影,已让众人隐隐感到不安。

    无数道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屋檐下那道孤影。

    老者面色几度变幻,最终咬牙迸出一句:“全都退开!”

    即便他恨不能将眼前之人千刀万剐,此刻也只能强压怒火。

    侯爷虽已离府,府中尚有家眷,他必须为她们考量。

    今日若真血溅当场,危及夫人**,他日后又有何颜面去见故去的老侯爷。

    然而——

    就在此时,府门外忽然传来整齐急促的脚步声,一队披甲执锐的兵士疾步闯入。

    “常大人,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苏清风眉峰微蹙,侧身望向府门之外。

    朱漆大门前,一位面若敷粉、鬓发已见霜痕的老太监正缓步踏入,身后随着几名低眉顺眼的小内侍。

    这太监瞧着已过五旬,白发间杂,却面色红润,呼吸绵长沉厚,竟比寻常青壮更显精气充沛。

    随行护卫皆披玄甲、执长戟,正是戍守宫禁的羽林左卫。

    苏清风心中暗忖:“宫里头的人?”

    羽林卫非等闲可调,此来恐怕不善。

    “常大人。”

    老太监嗓音尖细,带着一股子阴寒之气,“您这般阵仗,是想做什么呢?”

    自清净、无垢二司设立以来,宫中宦官多习武艺,只是受身体所限,大多难臻高境。

    真正的顶尖好手,仍聚于二司之中。

    苏清风嘴角微扬,拱手道:“还未请教公公名讳?”

    “贱名不足挂齿,咱家李全德。”

    老太监眉眼斜挑,语中压着薄怒。

    宦**得赐姓名者,绝非寻常角色。

    苏清风略一颔首:“李公公。”

    随即扬袖吩咐:“继续搬。”

    “且慢!”

    李全德脸色骤沉,眼中寒光迸现。

    四周羽林卫齐步踏前,长戟铿然并举,庭中空气霎时凝如铁石。

    李全德逼视苏清风,声音幽冷:“常大人,借一步说话罢。

    咱家有要紧事需与您商议。”

    苏清风却只淡然一笑:“公公有何指教,在此明言便是,无须避人。”

    他心中早已料定七八分。

    天子那头暂且无波,太后那边却未必风平浪静。

    今日若退半步,那些暗处的手只怕更要得寸进尺——不知多少人乐得替太后拔去他这根“细刺”

    ,更不知多少逢迎之辈要趁机落石下井。

    那群文臣素来一面轻蔑天威,一面又抢着捧宫中的靴履。

    李全德面覆寒霜,目光如针般刺向苏清风:“常大人,凡事适可而止。

    您是个明白人,何必装糊涂?咱家的话,说到这份上也该够了。”

    语尾拖着一缕冰棱似的威胁。

    苏清风面上笑意渐渐褪尽,眸中凝起冷冽的霜色:“本官尊你一声‘公公’,是赏你颜面。”

    苏清风周身气息骤然一沉,那先前还气焰嚣张的内侍被这股无形的威压逼得踉跄后退,面色发白。

    “阉宦之辈,也配在此狂吠!”

    “宫廷内侍,何时有了议论朝政的资格?”

    苏清风心中掠过一丝冰冷的讥嘲。

    愚昧妇人!

    大兴侯虽是太后的血脉至亲,却非皇帝的骨肉至亲。

    坐在龙椅之上,最忌讳的便是偏袒外戚。

    往日大兴侯一系之所以能横行无忌,恐怕大半是倚仗太后在背后的纵容。

    若说天子心中毫无芥蒂,那是自欺欺人。

    只是始终缺少一个足以服众、能将大兴侯连根拔起的契机罢了。

    终究,名义上那是皇帝的舅父,倘若天子亲自发难,难免被那群御史言官在朝堂之上口诛笔伐,连日不休,更令皇家颜面扫地。

    自他下令诛杀大兴侯的那一刻起,便已与太后站在了对立面。

    如今再谈留不留情面,早已无关紧要。

    李全德又惊又怒,尖声道:“常大人,休得信口雌黄!”

    干涉朝政——这项罪名,他万万承担不起。

    苏清风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声音冰寒:“既然不曾,那就闭上你的嘴。”

    “镇武卫行事,何时轮到一个内侍来指手画脚?”

    “搜!”

    四周肃立的镇武卫闻令而动,如狼似虎地闯入院落四周的厢房阁楼,翻箱倒柜,搜寻一切值钱之物。

    这般抄检之事他们做得惯了,手法利落至极,片刻之后,只怕连一枚铜钱都不会剩下。

    院中侯府护卫只能眼睁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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