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座双联装410毫米炮,前后各二,背负式布局。炮管指向正前方,与水平线呈三度仰角——那是造船厂规定的安全角度,不是作战角度。但即便如此,那八根炮管的轮廓已经足够让人屏住呼吸。

    每一根炮管长二十一米,重一百零二吨。

    每一次齐射,可以向四十公里外投掷十二吨钢铁。

    每一枚穿甲弹,可以在两万米距离上击穿任何现役战列舰的主装甲带。

    从第一块龙骨在船坞铺下那天,从第一炉特种钢在冶炼车间浇铸那天,从第一张设计图纸在陈峰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亮起那天。

    但数字只是数字。

    此刻,晨雾散尽,阳光终于冲破云层,将整艘长门号从头到尾照亮——

    李特听见自己屏住了呼吸。

    “航速测试准备就绪。”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预计九时整出坞,十一时抵达外海测速区。轮机舱报告,主机工况稳定,全功率可维持六小时以上。”

    陈峰没有回答。

    他仍然看着那艘战舰,目光从舰艏移到舰桥,从舰桥移到烟囱,从烟囱移到后主炮塔。很慢,很专注,像在看一件自己亲手打磨了三年、终于接近完工的器物。

    “王文武。”他说。

    “在。”

    “德国人那边,有新消息吗?”

    王文武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电报。他没有念,直接递给陈峰——他知道大统领的习惯,重要的电报,必须亲眼看过。

    陈峰接过,目光扫过纸面。

    电文很短。是舍尔以私人名义发来的,收件人是李特,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封电报真正该给谁看。

    “兰芳海军技术部李特将军钧鉴:

    承蒙贵国技术支援,俾斯麦号与提尔皮茨号已于本日完成出航前最后整备。舰况良好,官兵士气高昂。余将于明日凌晨率舰队进入北海,目标北大西洋航线。

    此去或为永别。然无论结局如何,德国海军将永志兰芳于困顿中施以援手之义。

    余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陈大统领在夏威夷对威尔逊总统所言“美丽卡下场,兰芳亦将下场”,余深信之。余亦深信,此“下场”非今日,非明日,而当在余等最危难之时。

    俾斯麦号出港之日,余将立于舰桥,向东方遥致一礼。

    德国公海舰队司令 莱茵哈特·舍尔

    1917年2月18日”

    陈峰读完,没有说话。

    他把电报折好,没有还给王文武,也没有收进自己的衣袋。他只是捏着那张纸,像捏着一枚刚从战场退膛的弹壳,还带着灼手的温度。

    “舍尔是个好军人。”他说。

    李特没有接话。

    陈峰把电报递给王文武:“存档。一等密级。”

    “是。”

    “还有,”陈峰顿了顿,“给他回电。就说——”

    他停住了。

    龙门吊平台上安静了几秒。海风从东北方向吹来,带着造船厂特有的气息——焊接烟尘、重油蒸汽、海水咸味。远处,三号船坞的坞门正在缓缓开启,海水倒灌进坞室,在长门号的舰艏激起细碎的白浪。

    “就说,兰芳造船厂的灯光,彻夜不熄。”陈峰说。

    王文武在备忘录上快速记录。

    李特看着他,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陈峰没有转身。

    “舍尔这封电报……”李特斟酌着措辞,“他是在问我们,到底什么时候下场。”

    “我知道。”

    “那您的回答是——造船厂的灯光彻夜不熄?”

    “是。”

    李特沉默了几秒。

    “将军,”他换了称呼——这不是大统领和海军司令的对话,这是两个为了民族而努力的朋友之间的对话。,“舍尔把俾斯麦号带出港了。他用自己的旗舰当诱饵,赌的就是我们会在他最危险的时候拉他一把。”

    他顿了顿:

    “您真的打算让他等下去?”

    陈峰终于转过身。

    他三十岁了,鬓边已有白发,但眼神仍然是李特十几年前在迪拜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样子——不是锐利,是深。深到看不见底,深到任何光芒投进去都被吸收,变成沉默。

    “李特。”他说,“你知道舍尔这封电报,最让我佩服的是哪一句吗?”

    李特没有回答。

    “不是‘深信兰芳会下场’。”陈峰说,“是‘此去或为永别’。”

    他看着远处那艘即将海试的战列舰:

    “舍尔知道这一趟可能回不来。他知道俾斯麦号可能是德国海军在战争中派出的最后一支水面舰队。他知道大西洋上有多少敌人等着他——英国本土舰队、美丽卡大西洋舰队、水雷、潜艇。”

    他顿了顿:

    “但他还是去了。”

    “因为他没有选择。”李特说。

    “是的。”陈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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