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让英国人知道,我们有能力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切断他们的生命线。”舍尔说,“不是占领,是存在。不是决战,是威慑。俾斯麦号不需要击沉每一艘商船,只需要让每一艘商船的船长在前问自己:‘今天海里有东西吗?’”

    他停顿:

    “恐惧会替我们完成剩下的工作。”

    提尔皮茨看着他,良久。

    “你这是在赌。”

    “是。”舍尔没有否认,“但我赌的是,英国人的恐惧比他们的勇气增长得更快。”

    威廉二世站起来。

    他走到海图前,俯视着那片被无数铅笔线切割成碎片的蓝色。北大西洋,北海,英吉利海峡——二十年来,他在无数次军事会议上看过这张图,听过无数将军论证攻守之势。

    但今天不同。

    今天,他不是听将军们争论。他是要做出决定。

    “提尔皮茨。”他开口。

    “陛下。”

    “朕知道你反对。朕知道你有你的道理。”威廉二世没有转身,“二十九年了,你为德国海军耗尽了一生。朕登基时,德国海军在欧洲排不进前五。现在,我们是世界第二。”

    他停顿:

    “这二十九年,朕采纳过你无数的建议。有些正确,有些事后看并不正确。但朕从未质疑过你的忠诚。”

    提尔皮茨低下头。

    “今天,”威廉二世终于转身,“朕不采纳你的建议。”

    老元帅的肩膀微微一震。

    “但朕仍然相信你的忠诚。”威廉二世的声音放轻,“朕只是需要你做一件事。”

    “请陛下吩咐。”

    “留下来。”威廉二世说,“留下来看着朕怎么走这条路。如果朕走错了,你是唯一敢对朕说‘陛下,您错了’的人。”

    提尔皮茨沉默了很长时间。

    壁炉里的木柴爆出一声脆响,火星溅在炉膛边缘,迅速熄灭。

    “遵命。”老元帅说。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叹息。

    威廉二世转向舍尔和希佩尔:

    “作战计划,你们来做。需要多少时间?”

    舍尔和希佩尔交换了一个眼神。

    “三天。”舍尔说,“三天后,俾斯麦号和提尔皮茨号可以出港。”

    “好。”威廉二世说,“三天后,朕在威廉港为你们送行。”

    他看了看壁炉台上的座钟:

    “你们下去准备吧。”

    三人起身,向皇帝行礼,转身走向门口。

    当提尔皮茨的手触到门把手时,威廉二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老帅。”

    提尔皮茨停住。

    “当年你送给朕的那份备忘录——”威廉二世顿了顿,“朕一直留着。”

    提尔皮茨没有回头。他推开门,走进长廊昏暗的灯光里。

    舍尔跟在他身后,希佩尔最后。

    门从外面带上。

    书房里只剩下威廉二世一个人。他站在海图前,俯视着那片被无数铅笔线切割成碎片的蓝色。北大西洋的航线上,他的两艘最先进的战列舰即将启航。

    他忽然想起腓特烈大帝的一句话:

    “假如我的军队相信我是不可战胜的,他们就会真的变得不可战胜。”

    他相信俾斯麦号和提尔皮茨号是当时最强大的战列舰。

    他相信舍尔和希佩尔是德国海军最优秀的将领。

    他相信三十节航速、380毫米主炮、三百五十毫米侧舷装甲——这些数字加起来,足够对抗任何敌人。

    可是。

    可是当提尔皮茨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当书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面对海图——

    他忽然不确定,自己相信的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提尔皮茨走在无忧宫的长廊里。

    他的脚步很慢,慢到跟在身后的舍尔和希佩尔不得不放慢步伐。廊窗透进二月灰白的天光,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替的几何图形。老元帅的影子在这些光影间忽明忽暗,像他此刻无法平静的心绪。

    没有人说话。

    走廊很长,两侧挂着霍亨索伦家族历代君主的肖像。腓特烈·威廉,大选侯;腓特烈三世,第一任普鲁士国王;腓特烈大帝,带着鹰隼般的眼神俯瞰每个走过长廊的人。提尔皮茨在这条长廊上走了二十九年,从黑发走到白发,从海军少校走到帝国元帅。

    今天是他走得最慢的一次。

    走出宫殿正门时,冷风扑面而来。提尔皮茨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柏林二月的寒气。肺叶像被冰刃划了一下。

    舍尔站在他身侧,沉默地等着。

    希佩尔落后几步,正和一名海军副官低声交代着什么。

    “元帅。”舍尔开口。

    提尔皮茨没有看他。

    “您有话要对我说。”

    这不是疑问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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