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半抱地弄进了院子,安置在廊下的空地上。

    院中的响动,惊动了守夜的老仆。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提着灯笼的陈伯来到了院中。

    灯笼的光晕,将地上一滩血迹照得触目惊心。

    陈伯将他们引入了就近的一间空房。

    “陈伯,麻烦准备些热水来。”

    小乙头也不抬地吩咐道,手指已经开始解那伤者的衣襟。

    “再看看府里有没有什么疗伤的药物,金疮药,止血散,都拿来。”

    陈伯看着床上躺着的陌生人,又看了看小乙满是凝重的脸,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惊疑。

    “这是?”

    “不知道。”

    小乙的回答简单直接。

    “我们在院外发现的,先别说这么多,救人要紧。”

    陈伯见状,不再多问,转身匆匆去了。

    这位老仆人,见惯了风浪,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该闭嘴。

    很快,陈伯便端着一盆热水,捧着几个药瓶回来了。

    小乙接过布巾,浸了热水,小心翼翼地为那人清洗伤口周围的血污。

    他的动作很稳,很细,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仵作,又像是一个救死扶伤的良医。

    洗净伤口,撒上药粉,再用干净的布条仔细包扎。

    做完这一切,小乙的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长舒了一口气,对一旁举着灯笼的陈伯道了声。

    “陈伯,辛苦你了。”

    陈伯摇了摇头,昏黄的灯光下,他脸上的皱纹愈发深邃。

    “哪里的话,小兄弟客气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昏迷不醒的男人身上,忧色重重。

    “只是这人,来历不明……”

    小乙明白他的顾虑。

    这座宅院,是那位当朝皇子的私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陈伯放心,今晚我看着他。”

    “明日等他醒了,问明情况,就让他离开。”

    陈伯点了点头,这才稍稍安心。

    “如此便好,毕竟这里……不太方便容留外人。”

    小乙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给陈伯添麻烦了。”

    “哎呀,老朽怕什么麻烦。”

    陈伯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

    “只是怕让大将军知晓了,不太好罢了。”

    “陈伯放心,此事还请勿要对他人多言。”

    小乙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陈伯浑浊的眼睛看了小乙一眼,随即低下头。

    “小兄弟放心吧,老朽省得。”

    “陈伯且先去歇息,这里交给我就好。”

    陈伯应了一声,提着灯笼,蹒跚着离去。

    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小乙转头看向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的柳婉儿,她的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婉儿,你也回去歇息吧,我在这看着就是了。”

    柳婉儿咬了咬嘴唇,眼中满是担忧。

    “那小乙哥,你多加小心!”

    “嗯。”

    小乙点了点头。

    待到柳婉儿的身影也消失在房门外,小乙又重新坐在了那人身边。

    他借烛光,重新仔细观察起这个不速之客。

    这是一个约莫三十几岁模样的男子。

    一张放在人堆里,转眼就会忘记的脸,平平无奇。

    身上的衣料虽已破损染血,但从质地来看,应是个家境殷实的商贾人士。

    小乙翻开他的手掌。

    掌心光滑,指节匀称,没有习武之人常有的老茧和骨节粗大的痕迹。

    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百姓。

    小乙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一个普通人,为何会受这么重的伤?

    那些伤口,看似杂乱,却都避开了最致命的要害,分明是想让他受尽折磨,而非速死。

    这更像是一场蓄意的暗害,一场充满恶意的惩戒。

    到底是何人下的手?

    又到底是何人,值得对方用如此手段?

    一个个疑问,在小乙的脑海中盘旋。

    这一夜,小乙就一直坐在床边的草堆上,双臂环胸,闭目养神。

    房间里,只有那伤者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可小乙的脑子里,却比那西凉城的闹市还要喧嚣。

    那个身份不明的男人,只是一个过客。

    而婉儿,才是他心头搬不动的那座山。

    晚上她那句“我知道你是在骗我”,像一根芒刺,扎在他的心口。

    究竟怎么样,才能将她从“带罪之身”的泥沼中拉出来?

    究竟怎么样,才能让她真正地重见天日?

    他想不出答案。

    长夜漫漫,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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