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对你另眼相看!”

    “老人家……”

    “叫老黄。”

    老黄的笑声戛然而止,语气不容置疑。

    “别一口一个老人家的,把我都叫老了。”

    “老黄!”

    小乙立刻改口,声音响亮了许多。

    “嗯,这么叫,听着舒服多了!”

    老黄满意地点了点头。

    “老黄,我听大将军说,您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前辈,还救过他老人家好几次性命。”

    “我看您身手,也绝不寻常,那日在山洞外,以一敌四,还游刃有余。”

    “您这样的人物,为何会一直……委身做个车夫?”

    小乙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这个问题一出,车头的气氛,瞬间又凝固了。

    老黄脸上的那一丝笑意,如同被风吹散的烟尘,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眼神,再次投向了远方,那双浑浊的眸子里,仿佛藏着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苦海,神情也随之变得落寞而萧索。

    他又变回了那个沉默寡言的老人。

    车轮依旧在滚动,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得很长很长。

    就在小乙以为他不会回答,准备开口道歉时,老黄才再次开了口,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

    “我啊,也是被充军发配到这西凉的罪人。”

    “刚来的时候,在军中为奴,连人都算不上,是牲口。”

    “幸得当时还只是个校尉的大将军赏识,看我还有几分力气,就把我从奴役营里要了出来,收在了身边。”

    老黄长长地吁出一口气,那口气里,有风霜,有血腥,有无尽的往事。

    他接着说:“我的身份,是个军奴,额头上烙过字的。这辈子,注定当不了将军,也做不成校尉。”

    “大将军待我,有再造之恩,这份恩情,还不清的。”

    “我这条命,本就是他给的,所以就成了他的车夫,替他赶赶车,杀杀人。”

    “也曾拼着这条烂命不要,护过他几次周全,如此而已。”

    “原来如此!”

    小乙心中巨震,这才彻底明白。

    眼前的老黄,这个救过大将军性命的英雄,原来也是个被命运捉弄的苦命人。

    一个是被官府拿捏的卑微解差,一个是身负罪名的军中老奴。

    这一老一少,两个同样身处底层,同样被命运压得喘不过气的人,在这荒凉的官道上,似乎找到了一种奇异的共鸣。

    老黄也仿佛打开了尘封多年的话匣子,一改先前的沉默寡言。

    他与身边的这个年轻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从日出东方,聊到残阳如血。

    小乙将自己如何从一个毛头小子,阴差阳错当上了解差,又如何押送犯人,一路辗转来到这西凉军营的往事,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了老黄。

    老黄也将自己这几十年来,在军中经历的大小战役,杀了多少西楚的蛮子,抢了多少部落的牛羊粮食,一桩桩,一件件,也都用那平淡如水的语气,讲给了小乙听。

    这两个人,仿佛相识了数十年之久的老友,有了那么点相见恨晚的意思。

    ……

    十日风沙,十日奔波。

    马车终于在一座看起来比寻常村落还要荒凉几分的小镇前,停了下来。

    这便是北仓。

    与其说是镇,不如说是一个临时搭建的,供采石场守军和杂役歇脚的破落营地。

    穿过那条尘土飞扬的所谓主街,又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了十里。

    一座巨大的采石场,如同一道丑陋的伤疤,出现在远方的山坳里。

    高高的木制围墙,森严的箭楼,还有那扇厚重的,用铁皮包裹的大门,都昭示着此地的非同寻常。

    老黄将马车稳稳地停在了采石场的大门外,一动不动,似乎没有下车的意思。

    立刻,便有两名身穿皮甲,手持长矛的士卒,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脸上满是警惕与不耐。

    “干什么的!”

    其中一人厉声喝道,手中的长矛,矛尖直指小乙的胸口。

    小乙不敢怠慢,慌忙从车头跳下,对着二人深深地躬身行了一礼。

    “二位军爷,我是凉州城来的解差,前些时日,曾押送一批犯人来过此地。”

    “今日,是想来求见此地的执事大人。”

    “凉州来的?”

    那士卒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中充满了鄙夷。

    “可有勘合文书?”

    小乙面露难色,再次躬身。

    “不瞒军爷,小的此次前来,是为私事,并未持有官家的文书。”

    二人一听这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毫不客气地伸手就将小乙往后推搡。

    “滚滚滚!”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是军管重地!”

    “没有公文,也敢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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