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执竿人身周的银色涟漪,连同那枚锚状法器垂落的“锚链”,在这狂暴的空间褶皱中被撕得粉碎!

    漩涡执竿人闷哼一声,面具下的口鼻溢血。锚执竿人死死握住法器,法器表面咔嚓一声,裂开数道细纹。

    波纹执竿人厉喝:“撤!”

    三道银色涟漪急速收缩,裹挟着三人向不同方向遁逃。白衣青年没有追,只是懒洋洋地对着其中一道背影伸出食指,轻轻一划。

    那道涟漪前方,无声无息裂开一道狭长的空间裂隙。那人收势不及,一头扎了进去。裂隙瞬间合拢,不知将他传到了雷渊哪个犄角旮旯。

    另外两个,早已逃得无影无踪。

    战斗结束得比开始还快。

    陈烛站在原地,看着那白衣青年从容收回手,像刚完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然后转过头,再次对他点了点头,这次加上了自我介绍:

    “第七棺,虚空之棺。我叫空落尘。”

    顿了顿,又补充:

    “你也可以叫我‘上一代传人死干净了临时顶上但还没死的那个’。不过太长了,还是叫空落尘吧。”

    陈烛沉默两秒。

    “陈烛,第九棺。”他收起戒备姿态,拱手,“多谢援手。”

    “谢什么,我不来你也能打跑他们,就是费点劲。”空落尘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你那口棺材九成实质化了,拼着开棺能炸死两个,剩下一个也逃不掉。就是伤根基,以后补起来麻烦。”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精准道破了陈烛刚才的打算。

    陈烛没有否认,也没有追问对方为何知道。第七棺传人,空间行者,能悄无声息地潜伏在侧而不被他和小冥察觉,这份实力和隐匿手段,配得上这份眼力。

    “你一直在雷渊?”陈烛问。

    “等你。”空落尘理所当然地说,“其他地方也留了分身,看哪边先等到。雷渊信号最清晰,你在这儿得了雷棺印记,气息好认。”

    他顿了顿,眼中第一次出现一丝认真的神色:

    “我需要确认,你是站在哪边的。”

    陈烛没有犹豫:“不是尸祖那边,不是钓者那边。”

    空落尘点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也没有进一步追问“那你站在哪边”这种哲学问题。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尸祖快要凑齐仪式所需的碎片了。”

    陈烛心头一凛。

    “你确定?”

    “虚空之棺对‘空间位移’和‘物质传送’类波动最敏感。”空落尘指了指自己腰间那枚透明坠子,“这几个月,我监测到至少七批不同来源的‘容器残骸’、‘上古葬器碎片’、‘九棺道则结晶’,被秘密运往同一个坐标。”

    他吐出一个名字:

    “起源星核。”

    陈烛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起源星核。他听过这个传说。据说那是诸天万界初开时,第一缕大道本源凝结的核心,是所有世界、所有生灵、所有法则的“脐带”。后来大道演化,诸天成型,起源星核便沉入了时空最深处,只存在于最古老的神话典籍中。

    “尸祖要重启‘葬主’仪式?”陈烛问。

    “准确说,是窃取葬主之位的仪式。”空落尘难得严肃起来,“他本就是葬主副手,掌握部分灵魂权柄,对九棺的掌控机制了如指掌。若让他在起源星核那个大道本源最浓郁、九棺权柄共鸣最强的地方完成仪式,他就能取代葬主,真正掌控‘归墟’之力。”

    “届时,诸天万界将不再有生死轮转,不再有灵魂往生,只有永恒的、绝对的死寂——他所谓的‘永恒死国’。”

    陈烛消化着这巨大的信息量,忽然问:

    “钓者呢?钓者在他那边还是对立面?”

    空落尘难得露出一丝苦笑。

    “钓者……它是最棘手的变量。它不是尸祖的盟友,也不是敌人。它是葬主执念与大道背面虚无结合的产物。它的终极目标是‘封镇一切威胁沉寂的存在’——尸祖要创造永恒死国,是最大的威胁;你要找齐九棺拨乱反正,也是威胁;甚至那些反抗的容器、守棺人遗泽,都是威胁。”

    “它同时视尸祖和你为目标,也视你们为饵。它不会帮任何一方,只会等你们两败俱伤,然后从容收网。”

    陈烛沉默。

    他想起钓者使者撤退时的诡异从容,想起窃运楼四处收集“饵料”的行径。

    “所以,现在三方势力,”他慢慢说,“尸祖想抢在钓者之前完成仪式,成为新葬主;钓者等着仪式启动、九棺共鸣的那一刻收网;我们……”

    “我们必须在仪式完成之前,阻止尸祖。”空落尘接过话头,“然后,在钓者收网之前,离开或摧毁渔场。”

    “或者,”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属于虚空行者的、近乎狂妄的锋芒,“把渔夫的竿子撅了,把渔网撕了,让钓鱼佬无鱼可钓。”

    陈烛看着他,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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