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枯骨塔溜回那间破石屋,陈烛感觉自己整个脑子都像是一锅煮开的浆糊,咕嘟咕嘟冒着泡,里面翻滚的全是“九棺”、“逆葬”、“钥匙”、“眼睛”这些词儿,搅和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他瘫在石床上,瞪着黑黢黢的屋顶,感觉比跟尸祖投影对视还累。

    “七号”前辈最后那点残魂,真是把毕生精华(虽然可能也没剩多少)都浓缩成几句话砸过来了,信息量爆炸,就是解读起来太费脑细胞。

    “九棺是囚牢,也是钥匙……”陈烛琢磨着,“这意思,难不成那九口青铜棺材,不光是尸祖用来显摆或者收租子的工具,里头还藏着什么机关?能锁人,也能开门?”

    他想起往生台上,那九口棺椁虚影环绕尸祖投影的场景。确实像是个囚笼,把什么东西困在里面,或者……把什么东西供奉在里面?

    “逆葬方可超脱……”这个更玄乎。葬魂派,听名字就知道,跟“葬”字脱不开关系。弟子修炼要凝聚命棺,死后多半也是被炼成尸傀或者魂幡材料,这叫“顺葬”——顺着尸祖的道统,把自己的一切奉献给“葬世”体系,成为其中一部分。

    那“逆葬”呢?反过来?把该葬的东西给刨出来?把要葬自己的存在给埋了?

    陈烛脑子里突然蹦出个画面:尸祖投影高高在上,伸出巨手要把他这个“容器”抓走炼化。而他,反手掏出一把铁锹,呸呸两口唾沫搓搓手,一铲子下去,不是挖坑把自己埋了,而是……给尸祖脚下挖个坑,想把那投影给埋了!

    这画面太美,陈烛自己都忍不住乐了,虽然笑得有点干巴巴。

    但笑着笑着,他表情慢慢严肃起来。

    好像……不是完全没可能?

    他想起自己现在的状态。

    命棺还在,虽然是虚影,还破破烂烂,但那是连接尸祖道统的“许可证”,也是他“葬魂派弟子”身份的根基。

    体内有归墟灰雾残留的气息,那玩意儿连尸祖投影都忌惮,是万物终结的体现。

    左臂里有尸祖力量侵蚀造成的半晶体化,但同时也有一条被归墟灰雾浸染过、产生了奇异变化的灰蟒纹路。

    身边还有玉傀,融合了逆葬者“白玉骨”的残骸,自带归墟道纹的亲和性。

    守棺指环,疑似与“葬道殿”有关,能和无悲佛子联系。

    “烛九”这个名号,既是尸祖标记他的锚点,也让他能模糊感应其他“容器”。

    这些东西,单拎出来,要么是麻烦,要么是隐患,要么是烧火棍一样不知道怎么用。

    可要是……把它们全搅和到一起呢?

    就像做菜,苦瓜、辣椒、酸笋、臭豆腐,分开来各是各的怪味,可要是扔进一口大锅里,加上独特的调料和火候,说不定就能炖出一锅让人欲罢不能的……螺蛳粉?

    陈烛的思路越来越清晰,眼睛也越来越亮。

    传统葬魂派的路子,是“顺葬”。修炼命棺,吸收阴气死气,强化自身的同时,也将自己更深地绑在尸祖的战车上。最后要么成为高级打手,要么像“七号”前辈那样,成为被榨干的“容器”。

    这就像签了份卖身契,拼命干活给老板赚钱,指望老板发善心给你点股份,结果老板只想等你干不动了,把你最后一点油水榨出来,然后扫地出门。

    那“逆葬”呢?

    陈烛觉得,这或许就是……**把卖身契撕了,反过来把老板的保险柜撬了,然后用撬来的钱,开一家自己的公司,专门跟原老板对着干!**

    具体怎么操作?

    “以自身为棺……”陈烛喃喃自语,内视丹田那口黯淡的命棺虚影,“命棺本来就是‘棺’,是埋葬自身过去、承载现在修为、指向未来归宿的东西。如果我不再用它来‘顺葬’自己,迎合尸祖的道统……而是用它来‘埋葬’外来的、想要侵蚀我的东西呢?”

    比如,左臂里那些尸祖力量造成的暗紫色晶体!

    比如,灵魂深处那个“烛九”标记!

    甚至……未来可能遇到的,其他尸祖麾下的力量,或者“幽泉”那些诡谲手段!

    “葬灭外道,吞噬一切……”这个想法越来越清晰,甚至带着点疯狂的诱惑力。

    既然尸祖把他当“容器”,要抽取他的养分。那他为什么不能反过来,把尸祖的力量当成“养分”,给“葬”了,吞了,化为己用?

    你把我当鱼塘,我就把你当饲料厂!

    这个念头一生出,就像一颗火星掉进了油桶里,轰的一下,在陈烛意识中燃烧起来!

    几乎同时——

    丹田深处,那口一直死气沉沉、黯淡无光、仿佛随时会散架的命棺虚影,突然……**轻轻震颤**了一下!

    不是之前感应到“钓竿”时那种厌恶抗拒的震颤。

    而是一种……**欢快**的、**愉悦**的、仿佛沉睡了千万年终于被唤醒的……**共鸣**!

    命棺虚影表面那些模糊的、原本代表着葬魂派正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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