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天拖着枯萎的左腿,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山道越来越陡,碎石在脚下滚动,发出细碎的声响。守渊人在前面探路,族长搀扶着圣女,四名战士警惕地环顾四周。刘妍牵着他的手,走得很慢,目光不时落在他因疼痛而紧绷的脸上。她的手指微微收紧,像在传递某种无声的支持。前方,晨雾中隐约出现建筑的轮廓——那是巫族在忘情渊外围建立的临时营地。炊烟袅袅升起,人声隐约可闻。项天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前挪动。他知道,到了营地,他需要治疗,刘妍需要休养,而他们之间那条被斩断的线,需要重新连接。第一步,总是最难的。

    “营地就在前面。”守渊人停下脚步,回头说道,“大约还有三里。”

    项天点了点头,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进眼睛,带来一阵刺痛。他抬起右手抹了把脸,左腿的剧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刘妍立刻扶住他的手臂,动作自然而流畅,仿佛这个动作已经做过千百遍。

    “你还好吗?”她问,声音里带着关切。

    项天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她眼中纯粹的担忧——那是对一个受伤陌生人的担忧,不是对爱人的心疼。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

    “我没事。”他说,声音嘶哑,“只是腿……不太方便。”

    刘妍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那条枯萎的左腿上。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像在思索什么,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迷茫的表情。

    他们继续前行。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下来,在山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有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还有远处营地飘来的炊烟味道——那是烤肉的焦香和某种草药熬煮的苦涩气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鸟鸣声从林间传来,清脆而欢快,与忘情渊那种死寂的压迫感形成鲜明对比。

    走了一段路后,项天停下脚步。

    “我们休息一下。”他说,声音里带着疲惫。

    守渊人立刻示意队伍停下。四名战士迅速散开,在周围形成警戒圈。族长扶着圣女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圣女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坚定。她看着项天,又看了看刘妍,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项天在另一块石头上坐下,左腿僵硬地伸直。刘妍松开他的手,在他身边坐下,目光依然落在他身上。

    “你……”她开口,声音有些犹豫,“你刚才说,你叫项天?”

    项天点了点头。

    “那我是谁?”刘妍问,眼神里带着纯粹的困惑,“你之前说了一些,但我……我不太明白。”

    项天看着她,看着她那张熟悉的脸,看着她眼中陌生的光芒。他感到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痛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但他知道,他必须说。

    “你叫刘妍。”他开口,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你是汉朝的阳石公主,也是……也是我的妻子。”

    刘妍的眼睛微微睁大。

    “妻子?”她重复这个词,像在咀嚼一个陌生的概念。她看着项天,目光在他脸上逡巡,试图从这张脸上找到一丝熟悉感,但什么都没有。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我不记得。”她最终说,声音很轻,“我什么都不记得。”

    “我知道。”项天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痛楚,“你在忘情渊里,喝下了忘情水。那是……那是一种能让人忘记最重要之人的东西。”

    刘妍沉默了片刻。

    “为什么?”她问,“我为什么要喝那种东西?”

    项天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他讲得很简单,很克制。他没有讲那些刻骨铭心的过往,没有讲那些生死相随的誓言,没有讲他们一起闯过的禁地,没有讲他们共同对抗的天道。他只是告诉她,她被天道控制,灵魂被污染,他们来到忘情渊是为了救她,而她喝下忘情水是为了清除天道的控制。

    “所以……”刘妍听完,眼神依然迷茫,“我忘记了你,是因为……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项天感到喉咙发紧。

    “是。”他说,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刘妍看着他,看了很久。她的眼神很复杂——有困惑,有怀疑,有好奇,还有一丝莫名的疼痛。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项天的脸,动作很轻,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你的脸……”她轻声说,“看起来很痛苦。”

    项天闭上眼睛。

    “不只是脸。”他说。

    刘妍收回手,沉默了片刻。

    “那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她问,转移了话题。

    “去巫族的营地。”项天睁开眼睛,看向前方,“我需要治疗,你也需要休养。然后……我们要去和主力大军汇合。”

    “主力大军?”

    “我们在对抗天道。”项天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的坚定,“天道篡改了历史,控制了这个世界。我们要夺回真实的历史,为人族开创纪元。”

    刘妍听着,眼神里闪过一丝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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